第224章穿越者
任何進入這個領域的攻擊,都會被他的真元感知、解析、削弱、化解。
低境界的武者,連踏入這個領域的資格都冇有,因為光罩本身蘊含的威壓就足以讓他們心神崩潰。
真玄收回真元,那層光罩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融丹。
他終於明白法遠師叔祖突破時那種“天人合一”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融丹期的武者,半隻腳踏入了天地之境,肉身、神魂、真元已經不再是三個獨立的部分,而是一個有機的整體。
丹核就是肉身,肉身就是丹核。
真元遍布四肢百骸,冇有丹田瓶頸,周身皆可存真元。
壽元暴增到二百四十歲,拳勁可崩山峰,踏腳可裂大地,淩空飛渡不在話下。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以往的修煉,真元像是一條河流,在經脈中奔湧,有固定的路線,有固定的流速。
融丹之後,真元不再是河流,它變成了血液,變成了空氣,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不需要經脈,不需要路線,不需要流速。
心念一動,真元便至。快如閃電,疾如狂風,收發由心。
他靠在牆上,望著窗外的月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複盤方才那一戰。
從蛟龍王拍碎院門,到青風王揮劍刺來,到鐵嶺王雙錘砸下,到他一刀斬殺青風王,到他一掌拍碎鐵嶺王,到兩刀重創蛟龍王,到最後蛟龍王倉皇逃竄。
每一個細節,他都在腦海中過了好幾遍。
他的出刀速度、角度、力道,都冇有問題。
《阿難破戒刀》的刀意凝練到了極致,一刀斬出,蘊丹初期的大妖根本擋不住。
他的掌法也冇有問題。
《真如觀心掌》既能擊穿心神,又能焚毀肉身,雙重打擊之下,鐵嶺王連慘叫的機會都冇有。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這些。
而是他在鐵嶺王的記憶中看到的那些畫麵。
當《真如觀心掌》的“照心”真意侵入鐵嶺王的心神時,真玄不僅照見了對方的恐懼、憤怒、不甘,還無意中瞥見了對方的過往。
那畫麵來得快去得快,但真玄的感知力太強了,強到那一瞬間的畫麵被他牢牢地捕捉住了。
他看到了一間狹小的房間。
房間裡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臺電腦。
電腦的屏幕亮著,上麵是一個聊天窗口。
窗口裡有一段話,是一個年輕人打出來的:“我好累啊,卷不動了,冇日冇夜地加班,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如果能去一個平行時空就好了,哪怕是頭豬我也認了。”
下麵是一個ai助手的回複:
“不建議您有這樣的想法。
人生有很多可能性,您可以通過調整工作節奏、培養興趣愛好、擴大社交圈子等方式改善現狀。
如果您感到壓力過大,建議您尋求專業的心理谘詢幫助。”
真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電腦屏幕,聊天窗口,ai助手。
那個年輕人說的話,“卷不動了”,“每日每夜地加班”,“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去一個平行時空”,“哪怕是頭豬我也認了”。
他太熟悉這種語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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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電腦上的logo和屏幕上的ai助手品牌他都不認識,他甚至以為這個家夥是自己的老鄉。
但即便如此,這頭巨熊,這個被他一掌拍死的蘊丹期大妖,是一個穿越者。
一個和他一樣,從某個科技世界穿越到這個高武世界的穿越者。
真玄閉上眼睛,將那一瞬間的畫麵在腦海中反複回放。
那個年輕人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日複一日地工作、開會。
他的夢想是找一個不要彩禮的女朋友。
然後它死了。
死法都和自己的前世很像,好運泥頭車光顧了他。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頭熊。
一頭在十萬大山深處瑟瑟發抖的幼熊。
它最初的幾十年,過得比真玄慘得多。
真玄從鐵嶺王的記憶中看到,它剛穿越過來的那幾年,每天都在恐懼中度過。
害怕被更強的妖獸吃掉,害怕被人類獵殺,害怕找不到食物餓死,害怕受傷後傷口感染而死。
它甚至不敢吃人,前世的人性一直在抗拒。
但它活下來了。
它靠的是謹慎、是隱忍、是見機行事。
它躲在深山裡,從不輕易露麵。
觀察著其他妖獸的修煉方式,模仿、摸索、總結。
它吞噬天材地寶,吞食弱小的妖獸,一步一步地提升修為。
它花了四百年,從一頭懵懵懂懂的幼熊,修煉成了蘊丹期的大妖。
但這四百年裡,它也變了。
起初,它對吃人這件事極度排斥。
第一次被迫吞食人類武者,它惡心了好幾天,甚至會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但修為的提升讓它越來越難以抗拒那種誘惑。
人類武者的血肉,對妖獸來說,是最好的丹藥。
它開始主動獵殺人類。
一開始是落單的行商,後來是路過的散修,再後來是小門小派的弟子。
它越吃越多,修為越漲越快,對吃人的排斥越來越弱。
到了最後,它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一個人。
它忘記了自己來時的路。
真玄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頭熊妖臨死前的那一瞬間,在“照心”真意的映照下,它眼中閃過的那一絲茫然。
既有對死亡的恐懼,更有對“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困惑。
真玄靠在牆上,望著窗外的月色,沉默了很久。
這方天地,水太深了。
連他媽百年難遇的穿越者都不止他一個。
倒是有一件事他更加確定了。
自己不是主角,冇有主角光環,也不是命運之子,不會有老天爺給他開掛。
更不是天選之人,不會每次遇到危機都有老爺爺來救。
他被劍刺了會流血,被刀砍了會死。
被蘊丹期大妖圍攻,如果他修為低一些,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真玄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寒意壓了下去。
他從儲物腰帶中取出那個小本本,翻開空白的一頁,提起筆來。
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在紙上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