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寶相的請教

丹田中的真氣渦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從狂暴變得溫順,從紊亂變得有序。

真氣在緩緩旋轉,將那股清涼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吸收進去。

他的修為開始攀升。

從暗勁後期到暗勁後期穩固再到暗勁大圓滿。

廣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如遠就站在那裡,什麼都冇動,但他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從暗勁後期到暗勁大圓滿,隻用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如悔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真武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如軍放下雙手,看著如遠,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靈岩寺的無嗔長老放下了茶盞,目光落在真玄身上,看了很久。

多林寺的了凡首座腰背挺得筆直,眼中閃過震驚。

蓮華寺方丈靜塵坐在石階上,手中撚著佛珠,一下一下,節奏不緊不慢。

他的目光落在真玄身上好一會兒,然後才漸漸收回目光,繼續撚佛珠。

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慧聞坐在天臺宗的陣營中,看著如遠,又看了看真玄,沉默了片刻,忽然覺得很慚愧。

他說“佛法不是知識,是體證”,說得天花亂墜,以為自己很高明。

但他有冇有體證?冇有。

他隻是在用“佛法不是知識”這個知識,去批評如遠的知識。

其實還是在知識裡打轉。

慧聞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儘。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低低念了一聲佛號。

如遠的麵色恢複如常,呼吸綿長而均勻,丹田中的真氣緩緩運轉,暗勁大圓滿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

他睜開眼睛,看著師父,深深一揖,腰彎得很深:“多謝師父。”

真玄擺了擺手,淡淡道:“坐下吧。悟了就好。”

如遠直起身,走回真如寺的陣營,在蒲團上坐下。

真玄重新端起茶盞,一口一口地喝著,麵色平靜如水。

內心卻很高興,天道把他這次裝逼的反饋加到了《阿難破戒刀》上,讓這門刀法離爐火純青總算隻剩一步之遙。

就在他全力運轉《五轉龜息功》第四轉“龜公”的去掩蓋天道反饋和神魂波動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曼荼羅寺的陣營中響了起來。

“靜塵方丈,貧僧有一事不明,想請真玄師兄指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曼荼羅寺的護法金剛,寶相大師。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麵容黝黑,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像極了真寂的親兄弟。

此刻他身著一件暗紅色的袈裟,腰間懸著一柄降魔杵,杵頭上的梵文在日光下閃著幽幽金光。

蘊丹初期修為的莽夫,在密宗中赫赫有名。

他冇有等靜塵開口,直接站起身來,麵朝真玄,雙手合十:“真玄師兄,貧僧寶相,久聞師兄大名。今日得見,想請師兄指點一二。”

真玄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寶相師兄請說。”

寶相走到空地中央,在真玄對麵站定。

兩人相距三丈,四目相對。

寶相冇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了:“真玄師兄,貧僧想問一個困擾我多年的問題。”

“請說。”

“佛經上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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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說,‘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

貧僧想問,佛到底是有相還是無相?若有相,便是虛妄;若無相,又如何‘入一切眾生心想中’?”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問題,是佛學中一個極深的悖論。

說有相,則落於“常見”,認為佛有一個固定的形象,可以被人看見、被人認知。

說無相,則落於“斷見”,認為佛什麼都冇有,那眾生又憑什麼修行、憑什麼成佛?

很多年來的佛門論典,對這個問題的討論汗牛充棟,但冇有一個答案能讓所有人信服。

寶相選了這道題,不是隨意為之。

他是密宗高手,密宗最重“本尊觀”,觀想佛菩薩的形象,以相入道。

但“以相入道”與“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之間的矛盾,一直是密宗和禪宗之間爭論的焦點。

他今天當著各派的麵問出來,既是覺得真玄是確實很厲害,向真玄請教,也是在為密宗爭一個說法。

真玄看著他,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他開口了。

他冇有引經據典,冇有說“佛有三身”、“法身無相、報身有相”之類的標準答案。

他隻是看著寶相,問了一個問題。

“寶相師兄,你見過佛嗎?”

寶相一怔,搖了搖頭:“貧僧業障深重,未曾親見。”

“那你觀想的時候,心裡出現的是什麼?”

寶相皺了皺眉,如實答道:“是一尊金色的佛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真玄點了點頭:“那個金色的佛像,是佛嗎?”

寶相猶豫了一下:“是......也不是。是,因為它是佛的相;不是,因為它不是佛的體。”

“那它是什麼?”

寶相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

說是“相”吧,觀想出來的相跟真正的佛有什麼關係?

說是“心”吧,那到底是他的心,還是佛的心?

真玄看著他,繼續說道:“寶相師兄,你觀想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觀想出來的那個金色的佛像,是誰讓你觀想出來的?”

寶相一怔:“是我自己。”

“那你自己,又是誰?”

寶相徹底愣住了。

真玄已經開啟了詭辯模式:

“你說‘我自己’,那個‘自己’,是你的身體,還是你的心?

若是你的身體,身體是四大假合,終歸散滅,如何能觀想出佛?

若是你的心,心本無形無相,又如何能觀想出有相之佛?”

寶相的麵色開始發白。

真玄冇有停,繼續說道:

“你說的‘自己’,既不是身體,也不是心。

身體不能觀想,心本無形象。

那觀想的主體是誰?觀想的動作從何而來?觀想出來的相,又是什麼?”

寶相的額頭沁出了汗珠。

他修了大半輩子的密法,觀想了幾十年的本尊,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觀想的主體是誰?如果“我”是身體,身體不能觀想;

如果“我”是心,心本無形無相。

那到底是誰在觀想?

真玄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