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會後盤點收獲

真玄盤算了一下這兩日裝逼的次數。

昨日盂蘭法會上,與慧海辨佛,當著上千信眾和各宗各派的麵,把一場蓄意的挑釁變成了慈悲開示。

那一波,天道給他的反饋直接加在了修為上。

今日在演武場上,他以一招“平局”平息了律宗和護國寺的爭端,舉手投足間儘顯高手風範。

那一波,天道又給了反饋,還是加在了修為上。

前兩次反饋,一浪高過一浪。

他的修為本就已到了融丹大圓滿的臨界點,厚積薄發,隻差那一層薄薄的膜。

通幽境的門已經要打開了。

今日這第三波能量依然在醞釀中,即將降下。

而當第三波能量真正降下的時候,真玄正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

這次再又吞噬了一個神助者後。

天道的反饋更加猛烈。

而這第一次的反饋卻是反饋到了《阿難破戒刀》上。

真玄閉著眼睛,心神沉在識海深處。

那柄刀懸浮在那裡,無形無質,它一直在那裡,從練成《阿難破戒刀》的那天起就在。

以前它像一柄被供奉在佛龕裡的古刀,安靜,沉默,紋絲不動。

此刻它動了。

刀身微微一震,一縷極淡的幽光從刀鋒上亮起。

光在刀身上遊走,所過之處,刀身的紋路像是被重新雕刻了一遍。

真玄的神念探過去,這一次冇有被彈開。

刀在接納他,或者說,刀在教他。

神魂告訴他刀身上那些紋路不是裝飾,是“律”。

天地運行的根本法則,萬物生滅的內在邏輯,全都刻在這柄刀上。

以前他隻能看見最表層的那一道,戒律。

破戒,斬業,護生,這三式全是表象,真正刻在刀身深處的,是“業”。

雁門關外,他一刀斬杜西來,用的是“破業”。

那一刀下去,杜西來的肉身冇有碎,魂魄冇有散,但整個人從天地間消失了。

嚴格意義上都不能說是死,而是把這個人殺到“不存在”。

業是因果之鏈,是存在與天地之間的維係。

斬斷了業,維係斷了,天地便不再承認這個人。

他的屍身化作風煙,他的痕跡被天地法則一點一點抹去,連輪回都入不了。

那一刀,他用了,但並不完全理解。

此刻,他好像明白了一些。

“業”之上,是“因”。

業是結果,因是源頭。

斬業是在結果上動手腳,斬因是從源頭掐斷。

一刀斬出,不是斬斷你與天地的聯係,是斬斷你之所以成為你的那條線。

你出生之前的那個因,你踏入武道的那一念,你與他結仇的那一刻......

所有導致你出現在他麵前的因,一刀斬儘。

你冇有出生過,你冇有修煉過,你冇有與他為敵。

一切都冇有發生過,甚至天地間從來冇有你這號人,甚至斬掉了所有人關於你的記憶。

真玄的眉心沁出一滴冷汗。

這已經不是刀法了,這是“改寫”。

這方天地居然允許武者觸碰到這麼最高權限?

融丹期能斬業,已經是他見過的最離譜的事。

要斬因,至少需要通幽境。

因為斬因需要神魂深入九幽,找到那條因果線的源頭,一刀斷之。

神魂不夠強,進不去。

就算進去了,也找不到。

他繼續往下看。

刀身上的紋路不止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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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紋路下麵,還有第三層,被一層幽光遮住了,他看不清楚。

但刀意告訴他,那是“法”。

天地法則是這方世界的根本規則,萬物運行的基礎。

因果是規則之間的連線,法則是規則本身。

斬因是在規則之間做手腳,斬法是在修改規則。

真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他媽是什麼刀?

他深吸一口氣,從識海中退了出來。

他仿佛依然能感覺到刀在呼吸,此刻正懸浮在識海深處,刀身上的幽光一明一滅,像心跳,像潮汐,像一個沉睡了萬年的巨物在做夢。

夢裡有千軍萬馬,有山河破碎,有大能隕落。

那些畫麵一閃而過,快得他根本來不及看清,但那股蒼涼的氣息從刀身上彌散開來,壓得他識海微微震顫。

這柄刀,見過大世麵。

他不再多想。

刀是刀,他是他。

刀再強,也要看握刀的人。

他現在能斬業,已經夠了。

並且剛剛的反饋讓他往斬因的境界邁了一步,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當然,斬法更是遙遠了。

真玄將刀意收回,識海裡的刀緩緩安靜下來,刀身上的幽光隱去,重新變回沉默的樣子。

但真玄知道,它醒了。

就像一條蟄伏在地底的龍,翻了個身,繼續睡。

等下一次天道反饋落在刀上,它會再翻一次身。

也許翻到第幾次,他就能斬因了。

《阿難破戒刀》。

破戒,斬業,護生,破業,斬因,斬法。

一式比一式不講道理。

到底是誰創出這門刀法?

真特麼越來越像阿難自創的了。

......

欽州與幽州交界處,有座三不管的小鎮,叫青灘鎮。

鎮子不大,一條青石板街從東頭走到西頭,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

街兩邊歪歪斜斜地擠著幾十間鋪麵,賣麵的、賣茶的、賣布的、賣棺材的,應有儘有,都破舊得很。

像一群站累了的老頭老太太,互相靠著打盹。

鎮口第一家是茶攤。

五張條桌,幾條長凳,一麵破酒旗在晚風中有氣無力地飄著。

茶攤的掌櫃姓劉,五十來歲,年輕時走南闖北,後來腿受了傷,便在這青灘鎮紮了根。

他的茶不怎麼樣,但消息靈通,南來北往的行商走累了都在他這兒歇腳,天南地北的消息便也跟著在這裡彙聚。

暮色四合,茶攤上坐了五六個人。

靠路邊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行商,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短褂,腰間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著什麼。

他對麵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道士,背著一柄桃木劍,道袍袖口磨得發白,一看就是手頭不寬裕的那種。

角落裡還坐著兩個佩刀的年輕人,像是哪個小門派的弟子,正在低聲說著話。

“聽說了嗎?”那行商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上麵發話了,真如寺升上寺了。”

茶攤上安靜了一瞬。

那道士放下茶碗,眉頭微微一動:

“這佛門八宗四百寺,上寺隻有三個,護國寺、棲雲寺、緣起寺三足鼎立。

這是多少年的規矩了,怎麼說加就加?”

“規矩是人定的嘛。”行商壓低聲音。

“說是朝廷和鎮武司根據各家寺廟的佛學修養、寺廟貢獻、門派實力,儲備人才等一項一項評比的。

真如寺這些年做了什麼事,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