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預判了真寂的預判
真寂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陳萬山的掌法陰寒詭異,每一掌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拳掌相交,發出密集的悶響,將破廟的牆壁震得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第五招的時候陳萬山掌法就開始亂了,腳步也開始虛浮。
真寂看出了他的疲態,忽然變招。
拳勢從剛猛轉為空靈,一拳打出,拳意如潮,將陳萬山周身三丈之內儘數籠罩。
《空性拳》這一拳,剛中有柔,柔中帶剛,虛實難辨。
陳萬山的掌法徹底亂了。
他分不清真寂這一拳是實是虛,隻能雙掌齊出,全力格擋。
“砰!”
真寂一拳轟在陳萬山的胸口。
骨裂聲清晰可聞。陳萬山的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牆麵被撞出一個大洞,碎磚和灰塵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如遠站在一旁,看著陳萬山,沉默了一個呼吸。
“師伯,留個活口。”
話音剛落。
“砰!”
真寂的拳頭已經落下了,打在他的天靈蓋上。
陳萬山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瞬間。
一秒後,整個腦袋就碎了。
紅的白的流了滿地。
他的無頭身體也軟軟地倒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真寂收回拳頭,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像是自己也冇反應過來。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陳萬山的屍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冇收住手。”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如遠解釋。
但此刻他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剛剛那一拳打下去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神助變強了。
這什麼鬼?真寂很驚訝,眼神裡寫滿了“怎麼回事”。
如遠看著陳萬山的屍體,沉默了兩個呼吸。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師伯,師父說,如果你把對方殺了,就把這封信給你。”
真寂接過信,信封上的火漆完好無損,封口處蓋著真玄的私章。
他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來。
信紙上的字跡潦草,是真玄一貫的風格。
“大老黑,現在你先把你震驚的表情收一收。”
真寂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憑什麼聽真玄的?
然後又想了想,不對,真玄怎麼知道我在震驚?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你又動手太快把人給打死了。阿彌陀佛,真是罪過。”
真寂的鼻子差點冇氣歪。
你個黑心和尚,你殺的人是貧僧的十倍,還滅人家緣起寺滿門,居然好意思在貧僧麵前念阿彌陀佛?
而且還冒充道德天尊說罪過?真把自己當普渡慈航了是吧?
他咬著牙,繼續往下看。
“神助開啟者之間可以互相吞噬,想必你方才已經體驗過了。
留活口原本是打算摸一摸對方老巢的,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記得把你神助開啟者的身份藏好了,彆老乾刻意用臉擋攻擊的蠢事,太明顯了。
這你粗糙的做法但凡是個開啟神助的人都能看出來。”
真寂的手停住了,心裡隻有一個想法,“真玄這狗東西居然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神助開啟者,甚至還知道自己神助開啟的條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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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寂將信折好,收進懷中。
他站在破廟門口,望著遠處的晨光,沉默了很久。
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很氣,氣的是真玄在信裡叫他“大老黑”,氣的是真玄說他“刻意用臉擋攻擊”很蠢,氣的是真玄那副居高臨下的語氣。
又佩服,佩服的是真玄能算到這一步,能算到他可能會收不住手,能算到這一戰的結果,能算到他殺完人後一臉震驚的表情。
他甚至懷疑真玄早就猜到陳萬山是風滿樓的人。
又欣慰,欣慰的是真玄把這封信寫給他,告訴他神助者可以互相吞噬。
也是告訴為什麼風滿樓會獵殺天才,更在提醒自己把神助開啟者的身份藏好。
“哎,這個師弟還真是......要說還得是貧僧大度,隻用了三個呼吸的功夫便原諒他目無尊長的行為。”真寂喃喃自語,搖了搖頭,轉身大步走出了破廟。
回真如寺的路上,如軍騎馬走在如遠身邊,一直沉默著。
走到半路,他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看著如遠。
“師兄,你什麼時候發現陳萬山不對的?”
如心也好奇地轉過頭來,看著如遠。
如遠冇有立刻回答。他策馬走了一段,才緩緩開口。
“陳家是北三縣的豪強,在那裡經營了上百年。
風滿樓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殺了那麼多人,陳萬山作為陳家的大長老,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從來冇有主動跟我們通報過任何消息。
一個正常的地頭蛇,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這麼大的事,要麼害怕,要麼擔心,總會想辦法找人幫忙。
他冇有。他一直在沉默。”
如心點了點頭。
如遠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他的態度轉變太快了。
一開始他不想蹚渾水,怕惹麻煩。
後來忽然變得特彆配合,我們要什麼他就給什麼,我們查哪裡他就幫我們查哪裡。
一個不想惹麻煩的人,忽然變得這麼主動,這不正常。”
如軍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他在配合我們,不是為了幫我們,是為了摸清楚我們來了多少人、都是什麼修為。”
如遠的聲音很平靜,“他給我們提供線索,讓我們去查那些窩點,是想看看我們的反應速度、配合默契、戰力強弱。他一直在判斷,判斷能不能一口氣吃掉我們。”
如心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遠看著遠處的山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所以我在出發前給師父寫了信,請師伯在暗中跟著。不是為了防風滿樓,是為了防陳萬山。”
如心沉默了,這師弟真可怕,跟他師父一樣陰險。
對方早就察覺了不對勁,明麵上是用如軍做餌,實際上他們三人組都是餌。
如軍則低聲說了一句:“師兄,你太厲害了。”
如遠搖了搖頭。
“不是我厲害,是師父教得好。
師父說過一句話,‘事若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陳萬山一開始還表現正常,可能是以為騙過我們以後就越來越不正常了。”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將官道兩旁的枯草染成一片淡金。
身後,破廟的方向已經升起了濃煙。
如心走的時候點了一把火,將那座藏汙納垢的山神廟燒了個乾淨。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在黑夜裡格外刺目。
如遠冇有回頭,隻是策馬向前,朝著真如寺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