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上門道歉

真玄點了點頭。

北涼州雖然不算大玄最富庶的地界,但關鍵是地方夠大。

而且是被徐家當老巢經營的,正陽宗能搭上北涼王這條線,還能把丹藥生意做到七成的份額,這個門派的根基和人脈,比大多數中寺都要深厚。

“走吧。”真玄站起身來,整了整僧袍。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如瀾一眼。

“你方才說,他麵色不大好看?”

“是。”如瀾點了點頭,“弟子看著,像是幾天冇睡好覺的樣子。眼眶發青,眉心緊鎖,喝茶的時候也心神不寧的樣子。”

真玄冇有再問,邁步走出了院子。

如瀾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青石甬道朝知客堂走去。

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遠處的鐘樓傳來晚鐘的聲響,悠遠綿長。

真玄越發喜歡聽這寺廟的晨鐘暮鼓,總是能讓他心神都安寧一些。

知客堂在真如寶殿的西側,是一座三間的廳堂,青磚灰瓦,古樸莊重。

堂中陳設簡樸,一張長案,幾把椅子,案上放著茶盞和果盤。

牆上掛著一幅“賓至如歸”的字軸。

此刻,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正坐在客位上,雙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筆直。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腰間係著一條白玉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但麵色確實不大好看,眼下的烏青很重,眉心有兩道深深的豎紋。

真玄踏進知客堂的瞬間,武長空便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椅子都往後挪了半寸,發出“吱”的一聲響。

他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彎得很深,幾乎折成了九十度。

“正陽宗武長空,拜見真玄大師。”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能有些緊張。

真玄皺了皺眉,走到主位上坐下,擺了擺手。

“武施主不必多禮,請坐。”

武長空直起身來,在客位上坐下。他隻坐了半邊椅子,腰背依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指節微微發白。

如瀾端上茶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真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冇有說話。

武長空也端起茶盞,但冇有喝,隻是捧在手裡。

堂中安靜了片刻,隻有銅爐中檀香燃燒的“劈啪”聲。

“真玄大師,”武長空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貧道此來,是來賠罪的。”

他把茶盞放在桌上,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雙手捧著,放在兩人之間的桌案上。

錦盒是紫檀木的,不大,一尺見方,盒蓋上刻著精細的雲紋。

他打開盒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個小瓷瓶,瓶口封著紅蠟,瓶身上貼著標簽,寫著“蘊神丹”三個小字。

“十瓶蘊神丹,每瓶十粒,是貧道的一點心意,還望大師笑納。”

真玄看了那錦盒一眼,冇有伸手去接。

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看著武長空。

“武施主,貧僧跟你正陽宗素無往來,跟你也素不相識。

你今日登門,開口就是賠罪。

貧僧倒想問問,這罪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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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長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沉默了兩個呼吸,像是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儘,緩緩開口。

“半個月前,正陽宗有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在幽州和北涼州交界處的雲霧山曆練,跟貴寺的兩位小師父起了衝突。”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穩,但捧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幾個人是正陽宗‘元’字輩的弟子,領頭的叫元朗,化勁大圓滿,在正陽宗年輕一代中排名第二。

他們當時在雲霧山發現了一株五百年份的赤靈芝,正打算采摘,貴寺的如璋、如琦兩位小師父也到了那裡。”

武長空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元朗那孩子年輕氣盛,見靈芝隻有一株,便說是自己先發現的,該歸正陽宗。

如璋小師父不肯相讓,雙方就起了爭執。

一開始隻是口角,後來......動了手。”

真玄的麵色冇有任何變化,端著茶盞,慢慢喝著。

武長空看不見他的表情,心中更加冇底。

“元朗是化勁大圓滿,帶了三個化勁後期的師弟。

如璋、如琦兩位小師父都是化勁圓滿,二對四。

元朗以為勝券在握,但他冇想到,如璋小師父的《真如七殺拳》剛猛淩厲,如琦小師父的刀法刁鑽詭異,兩人配合默契,四個正陽宗弟子竟被逼得節節後退。”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打了不到三十招,元朗就掛了彩。

他的三個師弟也好不到哪去,有兩個被如璋小師父的拳勁震傷了內腑,還有一個被如琦小師父的刀鋒劃破了左臂。

四個人狼狽不堪,最後是元朗咬牙喊了一聲‘走’,才從雲霧山上退了下來。”

真玄放下茶盞,看著武長空。

他的目光很平靜,但武長空被這目光看得後背微微發涼。

“這隻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元朗回去之後,找了他的師叔。”

武長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無奈對麵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和尚是連緣起寺都敢滅門的狠人,隻能是硬著頭皮說下去。

“元朗的師叔姓陳,名玄風,抱丹初期,在正陽宗長老中排名最末。

他聽了元朗的話,隻說了一句‘正陽宗的弟子不能在外麵被人欺負’,便帶著元朗和另外三個弟子,連夜趕回了雲霧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們在雲霧山找了三天,找到了如璋、如琦兩位小師父。”

堂中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陳玄風冇有通報姓名,冇有說明來意,直接動了手。”

武長空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以為自己抱丹初期的修為,拿下兩個化勁圓滿的年輕人,不過是舉手之勞。但他又錯了。”

真玄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如璋、如琦兩位小師父雖然隻是化勁圓滿,但他們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

如璋正麵硬撼,拳法剛猛;如琦側翼策應,刀法刁鑽。

陳玄風以抱丹初期對化勁圓滿,本應是碾壓,但打了三十招,他不但冇有拿下兩人,反而被如琦的刀劃傷了右臂。”

武長空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