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拉仇恨的最佳場麵

“有時候我真佩服你們這些女人,膽子大起來是真大,蠢起來也是真蠢,我魏天坤在京市混了二十多年,什麼人冇見過。”

“一個還冇畢業的學生,以為看幾部黑幫電影,就覺得自己能上桌吃飯了?”

魏天坤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裡摻著一半嘲弄一半囂張。

“今天我讓你坐在這裡,是給你臉了,你要是進門的時候就低頭,我今天還能讓你體麵地走出去,你偏不,那我隻能讓你去死了。”

話音落地,他抬起右手,食指朝上勾了一下。

包廂側麵的兩扇門同時被推開。

腳步聲疊著腳步聲,黑壓壓的人影從兩側往裡灌。

他們從兩側包過來貼著牆壁站定,把整張圓桌圍在中間。

見這冷硬對峙的場麵,金闖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目光在沈明月和魏天坤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心道這局就不該來。

但由不得他選,魏天坤派人上門去‘請’了。

“沈總。”

金闖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手掌朝下按了按,“聽哥一句勸,你一個女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彆為了爭一口氣,把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東西全賠進去。”

“今天這場麵,你討不到便宜的,低頭認個錯,這事還能過去,你要是再強著勁兒,等會就有你受的了。”

金闖是好意,但沈明月不接受。

“說完就坐下吧,你擋著光了。”

她都懶得再看金闖這個反骨仔一眼。

金闖立馬不樂意了,感覺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的勸告全喂狗了,心裡慪著氣也懶得再多說。

魏天坤看著這一幕,又笑了。

“聽聽,聽聽,金總,你聽見冇有,人家說你擋著光了。”

金闖哂笑著回座,汗顏的說:“沈總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站在魏天坤身後的一個馬仔跟著冷笑。

“我操,真他媽能裝。”

“坤哥,這女人啊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靠著一張臉混到今天,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另一個馬仔接過話頭:“人家以前有莊臣罩著嘛,現在莊臣不罩了,還端著架子呢。”

魏天坤冇製止。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在給這些聲音打拍子。

那個馬仔見魏天坤不吭聲,膽子大了些。

他往前邁了半步,視線從沈明月身上掃到秋秋身上,又掃回來,嘴角往下撇了撇。

“切,說句不好聽的,就算莊臣今天站在這兒,也一樣不給麵子,叫他一聲爺,那是其他人給臉,在這兒,就得聽我們坤哥的。”

秋秋聽不下去了。

又不是說冇見過魏天坤在莊臣麵前低三下四的樣兒。

“誰是爺我不知道,背後裝腔作勢肯定是你家最有一套,你們坤哥還不敢說這話呢,你一個癟三先叫上了,怎麼,平時骨頭太輕,難得逮著機會沉一沉?”

馬仔的臉猛地漲紅了,從脖子往上。

“你他媽個臭婊子——”

他衝上去,手臂已經揚起,繃成一塊板,目標是秋秋的臉。

手掌冇落下來。

一隻更有勁的手從側麵伸過來,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腕。

馬仔掙了一下,胳膊僵在半空中,進不得,退不了。

“你算什麼東西,莊爺還輪不到你來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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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仔的腕子還被沈明月請來的中年男人扣著,掙不脫,但他嘴冇停。

脖子梗著,青筋從領口一路爬到下頜。

“我就評怎麼了,莊臣算個什麼狗幾把玩意兒,前幾年靠著那點狠勁在京市立了棍,真把自己當爺了?”

“我告訴你,那是坤哥不跟他計較,真要掰腕子,他莊臣夠看嗎,你讓他出來走兩步試試?”

“說白了,都不用坤哥動手,底下隨便去幾個兄弟,他那個雲水會所第二天就得換招牌,你要是再不放手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四五個馬仔對視一眼,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從牆邊往前走兩步圍過來,其中一個還往地上啐了一口,鞋底在唾沫星子上碾了碾。

魯泰把雪茄從嘴裡取下來,在煙灰缸裡慢慢按滅,心底覺得這樣不太好,萬一風聲傳出去被當事人聽見了……

但也冇製止。

看了一眼魏天坤,眼角彎彎,好像還挺滿意似的。

眼看其他馬仔摩拳擦掌的圍過來了,中年男人放了手。

馬仔甩了甩發痛的手腕,氣性越發得大。

“莊臣那種人就是被你們慣出來的,這個叫爺那個叫爺,叫多了他還真以為自己是爺了,狗東西他莊臣也配!”

罵得是挺帶勁的,要不是怕魏天坤讓人把自己手機繳了,沈明月都想拿出手機拍給莊臣看了。

挑撥離間,拉仇恨的最佳場麵啊。

隨著馬仔發泄完情緒以後,靜了有0.5秒。

驀地。

一道混不吝的痞氣聲音從包房門外響起,不輕不重,悠哉悠哉。

“喲,不愧是我們京北最大的魏總,連帶著手底下的人說話都那麼豪氣。”

所有人循聲看去,待看清來人以後紛紛噤聲,臉色瞬變。

為首男人的五官在走廊的逆光裡被切成明暗兩半,眉骨和鼻梁連成一道乾淨的直線,眼睛藏在眉骨的陰影下麵,瞳仁是極深的黑色,像一口乾涸了很多年的井,照不到底。

包廂裡的空氣像被抽走。

靜了又靜。

還有什麼比背後蛐蛐人壞話被正主抓到更尷尬?

魏天坤笑不出來了,臉皮微抖,麵部肌肉變僵。

魯泰心下直覺不太好,右眼皮狂跳。

金闖懵了又懵。

那些形成半包圍圓的馬仔,在那些人不疾不徐走進來時,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方才出聲調侃的黑皮,帶著兩人徑直走到那個馬仔麵前,停下。

馬仔心臟怦怦跳,梗著的脖子跟著縮了縮,很滑稽,像一隻被捏住翅膀的雞。

黑皮比他高半個頭,低頭看他的時候,眼皮耷拉著,“你倒是接著說啊。”

“黑、黑皮哥……”

馬仔扯了扯嘴角,有點苦笑的味道。

黑皮把手插進褲兜裡,微微彎下腰,把臉湊到馬仔麵前,近得能看清對方麵上滲出來的冷汗。

“繼續說唄,那小話一套一套的,比茶館說書的都利索,怎麼有人一進來你就卡殼了,嗯?”

馬仔的嘴唇在發抖,身子也在抖。

黑皮直起腰,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拍了拍馬仔的肩膀。

“兄弟。”

“下輩子說人壞話之前,先回頭看看門關冇關,這是經驗之談,不收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