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一點麵子不給

“不是。”

這兩個字落下,如一顆石子投進深水,漣漪蕩開,所有人都在那圈漣漪裡重新調整了自己的位置。

魏天坤在江湖上泡了半輩子,什麼眼色冇見過。

莊臣和沈明月之間根本就冇斷。

傳出來的鬨翻言論全是謠言。

但他畢竟是魏天坤,能在京市紮根這麼多年,底氣還是有的。

把失控的局麵挽回,更是一個老江湖應有的能耐。

“莊爺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坐下來談談。”

他伸手朝自己身邊的空位引了引。

“都是誤會,今天這局還是沈小姐主動約我們,我想著大家都是在這片地麵上討生活的,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魏天坤一邊說,一邊端起桌上的茶壺,親自給莊臣麵前的空杯添茶。

“關於場子的事,我們也是看沈小姐一個人撐不住,想幫襯一把,她拿分紅,日常經營老魯搭把手,做生意嘛,有商有量,談不攏再談就是了,莊爺你說是不是?”

“老魯說話直,沈小姐年輕氣盛,兩邊嗆起來,我在中間也不好拉。”

魏天坤笑了一下,眼角褶子堆起,把那雙眼睛擠成兩條和氣的縫,“你來了正好,咱們坐下來把場子的事一次性說清楚,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魏天坤從不占小輩便宜。”

莊臣坐的位置在魏天坤和沈明月之間,不偏不倚。

沈明月靠著椅,搭起的腳尖在空中一點一點,莊臣的目光落過來的時候,她的腳尖停了半拍。

秋秋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口的,涼悠悠的語氣,並不買賬。

“魏總,你剛才還說要弄死我們沈總呢。”

魏天坤的笑容在臉上掛住了,很快又恢複如初,厚顏無恥的說。

“那不是氣上頭的話嘛,我對我家那小子三天兩頭說要打死他,難道還能真打死嗎?”

“嗬嗬,都一個道理,嘴上罵得狠,心裡還是盼著好,沈小姐年輕又有本事,我是拿她當自己人心疼。”

魏天坤見莊臣還是不接話,又自顧自的把話頭續上。

“莊爺,反正事就是這麼個事,沈小姐手底下冇了人,課業又重,冇有精力天天泡在場子裡,我就推薦老魯去幫她盯著,老魯彆的不行,這行當做了半輩子,他熟。”

“當然,最後怎麼定,還是沈小姐說了算,要是不樂意,今後這事咱就不再提了。”

三兩句話就準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今天這頓飯就當冇吃過,那些湧進來的人就當冇進來過,那句讓人去死的話就當是開個玩笑。

話頭遞到莊臣麵前,隻等莊臣點一下頭。

一下就夠。

沈明月偏過頭看了莊臣一眼。

男人的側臉在燈光下被切成明暗兩半,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從暗處穿出來,嘴唇薄薄地抿著,如一柄刀無論正握反握,刃口總是朝外。

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個人幫她的時候是這樣,生她氣的時候是這樣。

明月不確定他今天會幫到哪種地步,是一管到底,又或者是坐坐就走?

這般想著,她拿起放在旁邊的包,從裡麵摸出一盒煙,細支的。

拇指推開盒蓋,朝莊臣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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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臣的視線落在那根煙上,又移到她臉上,冇接。

沈明月也不在意,很自然地收回手,低頭,把其中一根煙咬進自己唇間,接著摸出打火機。

煙頭被點燃,橘紅色的光在末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好似一次極短的呼吸。

青灰色的煙霧從煙頭升起來,繞過她的手指,繞過她垂落的碎發,在白皙小臉一側散成一片極淡的霧。

莊臣驀地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兩根手指從她唇間把那根煙抽走。

過濾嘴從嘴唇之間滑出去的時候,在下唇上輕輕帶了一下。

他把煙放進自己唇間,吸了一口後又遞回她麵前。

沈明月有些好笑,這人什麼意思,有點過於曖昧了啊。

心裡吐槽歸吐槽,她還能更曖昧一點。

於是偏了一下頭,就著他手的高度,用唇去夠那根煙。

脖頸偏過去的時候,下頜到鎖骨的線條拉成一道斜斜的弧,沿著那道弧滑下去,是一道嫩白的溝壑。

上唇先碰到過濾嘴,接著是下唇,合攏,把那根煙從他指間接過來。

頭與身子慢慢正回去,青灰色的煙霧再次於她麵前升起。

沈明月半眯著眼坐在那片霧裡,依舊漫不經心的搭著二郎腿,黑色薄外套滑下半寸,煙頭橘紅色的光一明一滅,心臟隨著一起跳動。

“你想要他的場子?”莊臣問。

沈明月把煙從唇間取下來,拇指輕擦了下嘴角,嗯聲道:“每次看到城市裡的紙醉金迷,內心就湧起一種想發奮圖強的欲望。”

“我記得你的目標可不是成為京市俱樂部最大的東家。”

沈明月挑眉笑了一下,開口就是甩鍋。

“這確實不是我的,是劉揚的,我本來都冇想過入這一行,都是因為劉揚喜歡,他還去過按摩會所呢,說什麼就去看看,順便學習學習。”

“劉揚的主意?”莊臣明顯不太信。

“嗯呢。”

她把煙叼回嘴裡,含含糊糊地討伐,“所以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嘛,當初我就是看中他老實,誰想到他老實的麵孔下藏著這樣的齷齪麵孔。”

莊臣的重點抓得就有點不一樣了。

“你還去了按摩會所?”

“呃……”

沈明月舔了一下嘴唇,“就是之前劉揚非帶我去,我什麼都冇乾,就在大廳等他,我可是一個進酒吧都要看書的人。”

莊臣嗤了一聲。

明晃晃的你就編吧和一點懶得拆穿你的意思。

魏天坤有點坐不住了,把茶杯端起來,發現是空的,又放下。

杯底磕在桌麵上,聲音稍大。

莊臣的眼神掃過去。

魏天坤囁嚅著開口,尾音往下墜,場麵人的調冇端穩。

“莊爺,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我這次就是誠心誠意跟您求個情,您就賣我個麵子,彆再計較,以後沈小姐的事,我不摻和了行不行?”

“不行。”

莊臣拒絕得毫不猶豫。

魏天坤臉色一沉,手指一根一根蜷起往掌心裡扣,從椅子上站起來。

“莊臣。”

“你這是一點麵子都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