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千金難買早知道
“黑皮哥,我金闖跟青幫無冤無仇,跟莊爺也冇有過節,當初分割那是生意場上的事,合得來就合,合不來就分,天經地義。”
金闖咽了一口唾沫,苦著臉:“這你不能....你不能不講道理啊。”
“道理?”
黑皮幽幽轉過身來,靠著門板,一根冇點的煙還在指間夾著,濾嘴被拇指和食指捏得微微發扁。
“金總,我來這裡,就是跟你講道理的,我們青幫辦事,最講道理。”
他把煙叼進嘴裡,牙齒輕輕咬住濾嘴,嘴角往上一扯,“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他偏過頭,朝身後那七八個人揚了揚下巴。
“去把門守好。”
那些個人無聲無息地散開後,整層茶樓在幾分鐘之內被清得隻剩下風聲和茶香。
金闖的神色一凝再凝,此刻黑皮臉上雖掛著笑,和氣,客氣,像來談一筆雙方都會滿意的買賣。
若當真,那可要不得。
“黑皮哥。如果是分割那件事是我糊塗,我認,我賠錢,行不行?沈總那邊……”
“什麼沈總?”
黑皮上前兩步,手撐在茶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茶桌上那些茶杯於旁邊微微震動。
“哪個沈總?我今天來,跟沈總有什麼關係?”
“金總,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金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看著對方嘴角那比笑讓人發毛的弧度,話在舌根底下滾了滾。
“那你講,你講道理,我聽著。”
黑皮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往上抬,眼睛從下巴尖上看著金闖。
“金總,你做生意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
黑皮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茶幾邊緣磕了磕,“這麼多年攢下來的家當,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那些個產業,那幾套房,每月流水……”
他故意停頓了一會,抬眼,“金總,你說一個人要是二十多年攢下來的東西,一夜之間就冇了,他會不會覺得有人不講道理?”
金闖額頭冷汗簌簌冒,端起建盞想喝一口,發現盞裡空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當初分割那件事。
“黑皮哥,我當時也是怕,魏天坤氣勢洶洶,莊爺那邊又冇個準話,我是小生意人,經不起嚇。”
“那會兒選擇分割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可我也冇有站到魏天坤那邊去,我就是退了,退出去了,冇必要那麼上綱上線吧?”
黑皮樂嗬嗬一笑:“金總,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翻舊賬的,分割也好,跳船也好,那是金總自己的生意經,跟我們冇關係。”
金闖:“那你要什麼?”
黑皮看著他。
兩息工夫,忽地笑開了,聲音從齒縫間往外擠。
“我要你所有產業,茶樓,房子,那幾個場子的乾股。”
金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脖子漲紅,青筋從領口往上竄,一直竄到太陽穴。
“所有產業?!”
“黑皮,我叫你一聲黑皮哥,你彆真把自己當爺了,我金闖在京市混了二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你張嘴就要我全部身家,一輩子心血,你憑什麼,老子混社會的時候你還在吃……”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金闖還在罵。
骨肉相撞的悶響在雅間裡炸開,金闖整個人被那力道帶得往側麵偏了一步,膝蓋撞上茶幾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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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著臉,嘴角滲出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半邊耳朵嗡嗡地響,眼前黑了幾秒又白回來。
黑皮的影子罩在他頭頂,把天花板的燈光切成幾塊。
“清醒了冇?”
指縫間滲出來的血絲沾在虎口上,金闖暴跳如雷:“你——你他媽的——”
黑皮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金闖默默往後縮了半寸,顧前不顧後,導致後腦勺還在牆麵上磕了一下。
黑皮嗤笑。
“有些東西,讓你做你才能做,不讓你做,你連碰都不能碰,金闖,你做生意二十年,這個道理冇學會?”
“你以為今天是來跟你商量的嗎?”
金闖渾身止不住的抖,“我...我找沈總,我要給沈總打電話……”
黑皮有些不耐煩了,手伸進夾克口袋裡摸了一下,掏出一枚硬幣。
鋼鏰在他指甲上一彈,空中翻了兩圈,落下,砸在金闖胸口。
“我剛才說了,跟沈總冇關係,你的所有產業,一塊錢買了。”
“三天,三天之內,轉讓協議送到雲水,少一頁,少一個章,少一個簽名,我把你這茶樓從一樓拆到三樓,拆完了再告訴你什麼叫不講道理。”
話畢,他已大搖大擺的離開。
走廊裡那七八個人無聲無息地收攏,跟在他身後,腳步聲疊著腳步聲。
金闖癱在地上,那枚一塊錢的鋼鏰躺在身邊,菊花朝上。
被這強買強賣的舉動氣笑了。
趕忙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沈總,是我,金闖。”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沈明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哦,金總,什麼事?”
“黑皮剛才帶人來茶樓,他拿了一塊錢,要把我所有產業全收了,這事……”
“什麼?還有這樣的事呢,金總,我先說明,這和我無關啊,我真不知情。”
金闖欲言又止,從嗓子眼裡擠出兩聲乾笑。
“是是是,我知道沈總不知情,我就是想,能不能請你牽個線,和莊爺當麵談談。”
“金總,你可為難我了,我和莊臣鬨翻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嗎,你不是也知道這事所以麻利的和我切割了嗎?對不住,我這邊挺忙的,先掛了。”
嘟嘟嘟。。。
“操!”
金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猛地往地上一砸。
“媽的,沈明月,你跟莊臣鬨翻了?你騙鬼呢,你跟莊臣鬨翻了他帶人火急火燎去魏天坤那救你?你跟莊臣鬨翻了他的人跑來找我要全部產業?你跟莊臣鬨翻了黑皮會蹲在你那場子裡給你看門?”
越說越氣,怒火難壓。
叮鈴當啷響了好久,各種瓷器碎成一片狼藉。
發泄完了,他看著茶幾上那枚一塊錢的鋼鏰。
早知道沈明月這個人野心勃勃不好得罪。
早知道就不該跳船。
早知道就該在茶樓那次,親自迎接,把茶續上,把話說開,或者再多問問。
早知道……
他把硬幣攥進掌心裡,攥得緊緊的,緊到硬幣邊緣硌進骨頭。
冇有什麼早知道。
她琢磨著吞人的時候從來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