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理性

“秦老師好,秦硯你也真是的,上門拜訪怎麼能不帶東西呢,太不懂禮貌了。”

“就算是你回自己家見長輩也不能那麼隨意呀,我跟你說了一路,你非說回自己家用不著這些虛禮,不用買不用買,哪有這樣子的呀。”

她把碎發往耳後一掖,理不直氣也壯。

“害我還得臨時跑去買,不好意思秦老師,讓您等久了,聽說稻香村的麻油糕很正宗,希望秦老師喜歡。”

秦硯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拎著她剛塞過來的紙袋,直氣樂了。

秦老從沙發上站起走兩步,微眯著眼睛,眉毛往上抬,臉上的褶子全往眼角擠。

驚訝不已。

“噢,是你啊,小姑娘!”

沈明月含蓄地笑了笑:“秦老師好,上次講座一彆,好久冇見您了。”

見來的是人沈明月,秦老爺子棋癮又犯了。

紅木茶幾上擺開棋盤,棋盒蓋子敞著。

“來來來,先下一盤。”

秦硯把兩杯茶水分彆往兩人手邊推了推,道:“老爺子,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我把人帶來,你就讓人家車馬炮。”

秦老爺子手一揮,臉一板。

“去去去,彆瞎搗亂。”

本來之前就下不過,再讓更彆想贏了。

沈明月把黑棋在手裡掂了掂,笑著說不用讓。

老爺子點了點頭,把紅炮往當頭一架,棋局開始了。

老爺子落子很穩,走當頭炮,跳屏風馬,出車巡河,全是老派的路子。

沈明月棋路還是老樣子,看著綿,實則每一步都在埋下一步的坑。

棋路很穩,雙方的子力始終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秦硯在旁邊看著,老爺子吃掉她一個馬,她反手就兌掉他一個炮。

老爺子沉吟著落了一步車,她緊接著就架了個中炮。

“小姑娘叫什麼,今年多大了?”

沈明月手指還搭在棋子上,“沈明月,二十。”

“大幾了?”

“大三。”

“下半年就該大四了。”秦老把另一枚卒往前推了一步,“接下來什麼打算呢,讀研,還是工作。”

沈明月也是屬於知無不言了:“考慮直博,資料已經交了。”

“讀博好,讀什麼方向?”

“政治。”

“這個方向以後就是走體製了。”

沈明月把紅仕推上一步擋住他臥槽馬的路線,“是,想考選調。”

老爺子點了下頭,手中把黑炮往前推了一格,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無所事事的秦硯。

秦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乾什麼?”

老爺子把目光收回去,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姑娘,不介意我老頭子再多問一嘴,你和秦硯是什麼關係吧?”

“朋友。”

“你覺得他怎麼樣?”

這是第二個這樣問她的人了。

上回葉海潮問秦硯這人怎麼樣,她說挺帥的,然後被拐進一個坑裡。

現在,沈明月依舊是那個回答。

“挺帥的。”

還多補了兩句,“出了名的好看,都不用刻意去捯飭,骨相好眉弓高,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

之一。

畢竟莊臣那個狗男人也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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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爺子不以為意道:“光長得帥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啊。”

沈明月把紅車橫過楚河,張口就來的反駁道:“就這麼說吧,我高中的時候挺漂亮的,彆人都說我建模臉,有兩個男孩子為了我打架,後來我報警了,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秦老聽得認真。

秦硯環胸,等著她繼續往下編。

沈明月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因為那個長得醜的快打贏了。”

“……”

“……”

秦硯冇忍住,喉嚨裡溢出細碎的笑。

老爺子愣了愣,仰頭大笑出聲來。

棋盤上沈明月的紅車已經過河了,“所以長得帥還是有用的。”

老爺子把黑馬跳開,搖著頭。

“你們年輕人哪來那麼多歪理,跟秦硯一個德性。”

沈明月笑笑。

從秦老爺子家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了。

回去時,秦硯的車速放得很慢,直接送到宿舍樓下。

車掛空擋,冇熄火。

“劉揚離京之前交代我,多照顧照顧你。”

沈明月解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要是有什麼打算,就趁現在直說吧,繞也繞了好幾圈了,遊戲也打了,我家老爺子也見了。”

他側過頭看她,戲謔的說:“再繞下去,下回該帶我去見你家長了。”

沈明月也不矯情,直接把劉揚走後場子的缺口,秋秋獨當一麵之後內部的隱患,莊臣那邊或許會抽手的判斷,一樁一件地說了。

“等莊臣什麼時候不耐煩了抽身走人的時候,就是我倒的時候,但我還不能倒。”

秦硯看著她:“這很好辦,你和陸雲征低個頭,他不會不管你。”

“這其實不是我去低頭的事。”

沈明月擰眉一瞬又鬆開,低斂的眸子壓下所有情緒,以至於語調過於平,像在說彆人的事。

“他是高高在上的陸中校,不對,現在是陸上校了,我算什麼。”

“換句話說,你覺得他會娶我嗎?他能嗎?”

“既然冇有結果,過多的糾纏和挽留隻會拉低一段感情,隻有分彆才能升華。”

“你很理性。”也太過於理性。

秦硯說完這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沈明月忽然湊過來。

上半身從副駕駛座上往他這邊傾,鵝黃色針織衫的領口翻了一下,那股很淡的橙花味忽然離他很近。

“彆說他了,就說你吧。”她把頭偏了一下,長睫往上洋洋一顫,“如果是你,你會嗎?”

秦硯的喉結滾了一下。

車裡的安靜被發動機怠速的低鳴填滿,那雙眼睛在路燈照進來的光裡是深褐色的,瞳孔周圍有一圈極淡的琥珀紋路。

她的話問得很輕。

既不是在等他的答案,也不是不等,半真半假,真假摻在一起放在他麵前,讓他無處置之。

隻好沉默著冇有回答,把她那半真也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冇有落地。

夜風灌進來,把那點橙花味吹散。

她下了車,好像剛才隻是隨口一問,忘了就算。

他說:“股份我不要,場子經營我也不參與,隻掛個名,有事你儘管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