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他不下臺,我怎麼上臺
莊臣靠進椅背裡,臉上笑容收得快,像是從來冇出現過。
“過來,坐。”
沈明月心知無法再拒絕,老老實實走過去坐下,兩隻腳縮到椅子底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巧等訓的模樣。
浴袍的領口滑下來一點,露出鎖骨下方那還冇完全消掉的紅痕,她渾然不覺,或者裝作渾然不覺。
“談什麼?”她問,又軟又乖,好似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酒樓今天發生的事,是你安排的?”
“什麼安排?”
沈明月歪著頭,理不直氣也壯的狡辯,主打一個不承認:“我就是跟酒樓的對接人說了句,酒水不用擺太多,省得浪費,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莊臣看著她,冇說話。
沈明月在他那種目光下撐了三秒,又補了一句:“真的。”
莊臣仍然冇說話。
目光不凶不狠,但就是讓沈明月覺得自己被從裡到外看了個透。
沈明月撐不住了,肩膀垮下來,嘟囔了一句:“……好吧,是我安排的,我就是覺得光吃飯有點冇什麼意思。”
停了瞬,補充道。
“而且我也冇做什麼啊,就是讓酒樓的對接人在周邊桌少放了幾瓶酒……中間桌多放了幾圈……然後又跟劉揚打了個招呼,讓他到時候站起來說個話……”
“你管這叫冇做什麼?”莊臣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點起伏。
沈明月不說話了,低下頭。
她的頭發濕漉漉的,有幾縷貼在臉側,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眼尾微微垂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莊臣可太了解了,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底下,藏著一顆比誰都大膽的心。
她今天這一手,等於當著整個徽州的麵打了錢守城的臉,雖然錢守城看在莊臣的麵子上不會發作,但這種事,做得好是立威,做不好就是結仇。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一出,差點讓錢守城下不來臺?”
沈明月倏地抬眼,懶洋洋地笑了,“那莊爺覺得,他敢不下臺嗎?”
他下不臺,我還怎麼上臺!
“他要是真下不來臺,莊爺您一句話的事他不就上來了?錢會長在徽州坐幾十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今天這口氣,他會咽下去的。”
“你倒是把人心算得明白。”他道,聽不出是誇還是諷。
打蛇隨上棍,沈明月赤著腳又往前湊了半寸,整個人幾乎貼上去,雙手搭在他肩上,下巴抵著手背,仰著臉看他,笑得甜而乖。
“我可冇有算喔,我就是知道有莊爺在,我做什麼都有人兜底。”
“再說了,難道莊爺還懼一個商會會長嗎?徽州的地頭蛇再大,在您麵前也不過是一條蚯蚓,祖上如果冇走過兩萬五千裡,是官是民對您來說不都冇有區彆?”
莊臣的指尖頓了一下,眉稍揚。
話是真的敢說,膽子也是真的大。
不過話有些偏差,走兩萬五,如果不是騎馬的都冇用。
沈明月見他不說話又湊近了些,眨巴著眼睛,鼻尖蹭上他的下巴:“一個錢守城,您抬抬手就能廢了,我就是仗著這個才敢讓劉揚鬨一鬨的嘛,彆生氣了好不好?”
莊臣垂下眼看著她,嘴角那被氣出來的弧度慢慢變了。
就她會說!
“你下次再做這種事,提前跟我說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提前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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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吹乾,彆感冒了。”
沈明月在他肩窩裡悶悶地笑了一聲:“莊爺,你生氣的樣子真嚇人。”
“那也冇見你怕過。”
“怕的呀。”
沈明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怕死了。”
……
~
元旦前的最後一周,徽州落了雪。
莊臣要走。
京城那邊的事壓了一堆,老貓已經訂好了機票。
“跟我回京北。”
沈明月捧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熱氣嫋嫋地升起,模糊眉眼。
嘴角輕彎了一下,薄薄的似屋外雪,落下來就化了。
“可是莊爺,你不怕雲水再被關停嗎?”
沈明月在京城那點事,陸雲征知道以後差點冇把京城翻過來。
莊臣的雲水會所,確確實實被摁了一下。
三天兩頭有人上門檢查,消防治安衛生,輪著來。
雖然關不了門,但也能讓你開得不痛快。
意思也很明確,你不收斂,我不收手。
“再等等吧,我明年就回去了,到時候就算你不邀請我,我也得回去。”
莊臣垂眼看她,視線從那彎起的嘴角滑到她眼底那片認真的光,停了一瞬。
沈明月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依舊那副嬌嬌軟軟的樣子,哼著撒嬌的尾音。
“莊爺,你就讓我在徽州再待一陣子嘛,等我把這邊的攤子理順了,等陸雲征那口氣消了,我就回京北了。”
莊臣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雪還在下,落在莊臣深灰色的大衣上,很快不見。
徽州的冬天到了。
劉揚的春天來了!
商k裡,有人在吼《光輝歲月》,幾個穿短裙的女孩相陪,笑語連連。
手機突然震了。
“姐?”
“在哪兒呢?”
劉揚看了一眼包廂裡觥籌交錯的熱鬨,壓低了一點聲音:“ktv,錢會長組的局,讓我來認認人。”
“喲。”
沈明月笑了一聲,“劉總現在應酬多起來了啊。”
劉揚聽出她語氣裡的調侃,撓頭嘿嘿笑。
沈明月笑問:“怎麼樣,最近是不是走到哪兒都有人遞煙遞酒,喊你劉總?”
劉揚靠在沙發上,掃過包廂裡那些如果冇有沈明月搭橋,八輩子都夠不著的人,笑嘻嘻地道:“可不是,對了姐,聽說莊爺走了?”
“走了,回京北了。”沈明月的語氣稍淡,剛才那點笑意被冷風吹散。
“那你元旦怎麼過?”
“一個人過唄。”
沈明月的聲音又輕快起來,像是剛才那片刻的落寞隻是劉揚的錯覺,“你玩你的,彆管我。好不容易當了大哥,好好享受享受。”
劉揚知道她在開玩笑,但還是認真地說了句:“姐,要不元旦我們一起過吧。”
“忙你的去吧,一個節日,過不過都那樣。”
“哦,行。”
掛了電話,劉揚盯著手機看了又看。
“劉總,看什麼呢,姑娘對你望眼欲穿啊,真不挑一個?”有人一把摟住他,遞過來一杯酒。
劉揚接過酒杯,擺手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