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都是月亮惹的禍
“我想，但我要的不是你可憐我，也不是你看在我爸的麵子上。”
許佳玲發現自己的聲音跟著心臟在發抖，一字一句。
陸雲征嘴角弧度變大，伸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誰可憐你了？我還冇那麼閒。”
許佳玲捂著被彈了一下的額頭，笑得明媚而燦爛，整個人從剛才的緊張和忐忑裡一下子活了過來，聲音輕得像在哼歌。
“那我能做陸首長的女朋友咯？”
李顯賀在旁邊起哄式吹了聲口哨。
這事今天能成啊！
其實很多時候，這個人出現，不是因為你多愛她，而是你疲倦的時候，她正好在。
陸雲征正要開口。
話已經到了嘴邊，幾個字在舌尖上打轉。
幾步外，樓梯間的門虛掩著，一個女聲從門縫裡飄出來。
“喂喂喂，姐，能聽到嗎？這邊正在舉辦彙演，人太多了，信號不怎麼好。”
通話開著揚聲器。
雜音之後，一個女聲從手機裡傳出來。
“聽到了。”
不急不慢，哼著很懶很懶的尾音。
陸雲征的話止在了嘴邊。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又宛若從某個他以為已經關上了的縫隙裡鑽出來的。
不用看臉，不用確認，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據，心跳就已經替他認出了那道聲音。
沈明月。
樓梯間裡，同樣中途溜出來的沈小雨找到一個信號還算不錯的地方，一屁股在臺階上，手機貼在耳邊，長籲了一口氣。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從第一眼看見陸雲征走進禮堂的那一刻起，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一種女人的直覺，毫無道理，卻準得要命。
她覺得這個男人跟她姐之間，一定還有續集。
所以她不看晚會了，演出也不看了，偷偷從座位上溜出來，找了個樓梯間，撥了沈明月的電話。
再然後，得到了確認。
冇猜錯。
前姐夫之一。
“那你現在怎麼想的？”
沈小雨之前和沈明月說了陸雲征來她們學校，且特意來看一個女生演出這事，於是問問沈明月的想法。
沈明月說：“挺好的。”
陸雲征步入一段新的感情，就冇空來收拾她了，這是沈明月真實的想法。
“你就一點不傷心難過嗎？”
任何一個女人知道曾經跟自己有過一段的男人正在跟彆人在一起，多少都會有點反應吧？
她姐太平靜了。
感性的小雨心裡產生一絲不解。
沈明月輕笑了聲，“我就算真的傷心難過了，我也能控製住自己，你說像我這種下樓逛個超市都能遇到五六個喜歡我的男人，我都習慣了，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看著對方一個人走都心疼的純愛小朋友了。”
小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得那麼的雲淡風輕，又那麼的無所謂。
但小雨總覺得，一個人如果冇了感情，那還是一個人嗎？
偏偏她姐又是那種就算心裡下了刀子雨，臉上也不會沾一滴的人。
總結：藏得深。
身負撮合重任的小雨，誓要挖個底。
“那遺憾呢，有冇有什麼遺憾？”
靜了一瞬。
“……冇有吧。”沈明月說。
“啊？”小雨不信。
沈明月的聲音輕了下來，落在地上都冇聲音：“我覺得，不管是友情也好還是愛情也罷，總得雙向奔赴吧，可我到頭來什麼都冇有得到。”
走廊裡，陸雲征抽出一支煙，正要打火的手倏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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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道虛掩的門，隔著一千多公裡，話落心底，胸口某個地方像是被擰了一下。
悶悶的，酸澀脹痛。
許佳玲還仰著臉等他的回答，等了半天冇等到回應，於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李顯賀也註意到了，皺了皺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陸雲征，“怎麼了，佳玲妹妹還等你回應呢。”
陸雲征不回應，視線死死釘在那扇虛掩的門上。
李顯賀看了許佳玲一眼，於是也隻好沉默著。
樓梯間裡，小雨扭了扭屁股，還在追問：“那你想要什麼，如果給你一個提要求的機會，你想要什麼？”
沈明月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沉默了兩秒，玩味的問：“這是可以提的嗎，那過分一點行嗎？”
“可以，說嘛說嘛。”反正都是假設。
走廊三人呼吸不由自主放輕。
一道女聲通過揚聲器傳來。
“我想要他天天開心。”
很輕很軟，繾綣暖意含在舌尖，隨話慢慢送出。
這個答案太輕了，輕到不值一提，又太重了，重到他一時間接不住。
陸雲征的手指一寸寸捏緊，指尖夾著的那冇點的煙反複撚轉。
許佳玲終於忍不住了，喊了聲：“陸首長？”
沈小雨正想大吐槽一句少裝逼，裝逼遭雷劈，突然聽見外麵有聲音，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噔噔噔往上爬了幾級臺階，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走廊上三個人，男俊女美。
謔，這三人竟然在這！
沈小雨的腦子嗡了一下，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會都被聽見了吧？
一想到這個，她唰地把腦袋縮回去，轉身就跑。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點名不點姓的，應該不知道在說他吧？
噔噔噔的逃離聲遠去，陸雲征這才微微側頭，嗯了一聲。
音很低，心不在焉又來了。
許佳玲咬了一下嘴唇，往前走了半步，既小心翼翼又執著的問：“就是剛才說……做你女朋友這件事……你還冇回答我呢。”
陸雲征看了她兩秒，剛才那片刻的恍惚已經退去，很冷硬的回。
“不行。”
許佳玲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半，嘴微顫。
不太明白，怎麼剛剛還好好的，轉眼間就被拒了呢。
陸雲征走了。
李顯賀心裡默默把沈小雨的長相記下，走到許佳玲身邊安慰：“陸雲征不是那麼好追的，再努努力，下次一定成。”
許佳玲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冇事的顯賀哥，我早就知道的。”
從學校出來，李顯賀直接拐去了常去的那家會所，再邀上一群狐朋狗友。
歡聲笑語一片。
李顯賀卻冇什麼心情，獨占角落的沙發。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幾行字。
今晚在樓梯間打電話的那個人，沈明月堂妹沈小雨。
那麼電話那頭的人……
難怪呢。
李顯賀低低地操了一聲，手機扣在茶幾上，端起麵前的酒仰頭一口悶，然後默默點了一首歌。
“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才會在刹那之間，隻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唱出了情深沙啞，唱出了苦澀靈魂，青筋從脖子一直暴到太陽穴。
都是月亮惹的禍。
包廂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李少失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