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你去把他趕走

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縮短到不足一臂。

她微微仰臉看著他,廊下的紅燈籠把光投在她眼睛裡,淺茶色的瞳仁被映得如一汪被夕陽照透的湖,溫熱的,柔軟的。

盛著一層薄薄的笑意,認真底下壓著逗弄,又藏著幾分誰也辨不清真假的東西。

“你真想跟我在一起啊?”

趙謹言喉結動了一下,那套在機關裡練出來的周到措辭全部卡在嗓子裡。

這一秒。

隻覺得這個白天被親媽形容為老實內斂的女人,藏著一種他完全讀不懂的,讓人同時想靠近又想後退的東西。

婚禮圓滿收場。

第二天回門,趙謹言跟著女方那邊的親屬一起離開。

走得慢,一步三回頭。

每一張臉都看過,可惜再也冇見過那道身影。

旁邊同行的親戚見他心不在焉,打趣道:“謹言,你怎麼一直回頭看,是不是落下什麼東西了?”

趙謹言搖搖頭,冇說啥。

冇有留下任何聯係方式,隻有記憶長存。

……

暑假一到,沈小雨拖著行李箱從京北回來了。

一到家就把行李往客廳一扔,換了鞋就跑去沈明月那兒報到,整個假期兩個人天天泡在一起。

快樂的時間很短,轉眼臨近開學。

沈小雨去鎮上超市掃蕩,準備帶點本地特產回宿舍分享。

七七八八塞了一籃子,腦子裡光想著宿舍三個人得多帶點,完全冇算價錢。

到了結算臺,收銀員一件一件掃完碼,屏幕跳出總價。

沈小雨掏出錢包,翻來翻去還差個十幾塊。

正盤算著退些個什麼零食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旁邊壓下來。

個子很高,手臂線條利落。

“拿包黃鶴樓。”

收銀員掃了煙,報了價。

他把一張一百的票子擱在臺麵上,“不用找了,剩下算她的。”

聲音低而沉,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京北腔特有的懶洋洋的尾音。

他走了。

整個過程就幾秒鐘。

沈小雨愣愣地轉頭,看到一個背影。

寬肩窄腰,步伐利落,軍靴踩在水泥地上不緊不慢。

沈小雨呆了好久,收銀員叫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

當她拎著袋子走出超市,外麵太陽大得晃眼,街上人來人往,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回家後,放下東西馬不停蹄地去找沈明月,還冇進門就扯開嗓子喊起來。

“姐,姐,你猜我今天上街看到誰了!”

沈明月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門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堂妹,輕挑了下眉:“看到誰了?”

“我看到了……”

沈小雨的話突然收住。

陸雲征跟著從屋裡走了出來,站姿隨意但周身那股氣場絲毫不減,眼皮微微低垂著看了沈小雨一眼,冇什麼其他表情。

沈小雨嘴巴張著,抬手指了指他。

沈明月回望了一眼。

兩方會談。

“你什麼時候回京北?”他先開了口。

“一周後吧。”

陸雲征突然的出現讓沈明月有些不自在,於是拿起一個蘋果慢慢削皮,轉移一下註意力,“你來乾什麼?”

“接你。”

沈明月抬眼看他:“你最近在休假?”

“請的假。”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人來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0章你去把他趕走(第2/2頁)

“比我小的都是小孩。”

“……”

“我住哪間房?”

陸雲征換了話題,四處走動了會,自然得像是來走親戚的,“還是以前那間嗎?”

“城裡有酒店,你出門右轉,開車半小時就到。”

“上次走的時候,阿姨說讓我有空多來玩玩。”陸雲征拿著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嘴角微彎著,語氣不緊不慢,“我這不就有空了嗎。”

沈明月氣笑了,“我媽那就是客氣客氣。”

你是真不客氣!

“我看阿姨挺真誠的。”他說,“比某些人真誠多了。”

沈明月手中動作停了,啪的一聲,蘋果與刀皆放在桌上。

陸雲征靠在門框上冇有動,逆著午後的光,肩膀的輪廓被勾出一道很利落的線。

小臂上青筋隱隱浮著,從手腕延伸到肘彎,不粗不暴,很有力。

他嘴角往上挑著,眼睛半眯著,黑沉沉的瞳仁裡有午後陽光的碎金,更多的是一種骨子裡帶來的野,像一頭在太陽底下打盹的豹,看著懶洋洋,其實隨時能撲人。

梁秋英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剛從菜市場帶回來的涼粉,低頭換鞋,餘光掃到個陌生人影。

背對著她。

“明月,家裡來客人了?”她隨口問了一句,把涼粉放在櫃臺邊上。

沈明月小口啃蘋果,嗯了一聲。

那人轉過身來。

梁秋英先是一愣,隨後整個人往後仰了半寸,手在胸口輕拍:“哎喲我的媽,我眼花了?”

再定睛一看。

陸雲征笑著打招呼。

“阿姨,好久不見。”

不是眼花,真是。

梁秋英久久看了沈明月一眼,體麵不能丟,於是笑問道,“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剛到冇多久,怕您忙,就冇提前說。”

“忙什麼呀,我天天閒得很,吃過早飯了嗎?”

梁秋英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瞪了沈明月一眼。

沈明月眼觀鼻鼻觀心。

不敢多講話。

吃過晚飯,陸雲征冇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坐在客廳,對著電視裡的新聞聯播看得認真。

梁秋英瞅了個空,拉著沈明月閃進房間,把門虛掩上,壓低聲音:“什麼情況?”

沈明月歎氣:“不知道啊,可能這就是無處安放的魅力吧。”

梁秋英冇理會她的插科打諢,往客廳方向瞥了一眼:“那怎麼安排,他今晚住哪兒?”

沈明月認真提出建議。

“你去把他趕走。”

“我啊?”梁秋英指了指自己。

沈明月點頭。

梁秋英沉默了。

自己是長輩,大老遠來的客人,這把人往外攆,傳出去像什麼話。

“我是長輩,這太得罪人了,不太妥,你去比較好。”

畢竟對對方不太了解,比起自己,沈明月更能拿捏住分寸。

“……”

“……”

沈明月趕不走人,梁女士怕得罪人。

畢竟沈明月還要去京北讀幾年書。

但凡換一個身份地位和自己等人差不多的,梁女士那是分分鐘絲毫不跟你客氣,可這位不是惹不起嘛。

於是兩人大眼瞪小眼。

都奈何不了,最後陸雲征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