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再叫億遍有何不可

陸雲征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直接按掉,跟什麼都冇發生似的。

冇過幾秒又震。

繼續按掉,反複幾次。

“你怎麼不接,要不我避一避?”

陸雲征原本已經打算再次按掉,聽了這話反而改了主意。

按了接聽,同時點開揚聲。

手機擱在桌麵上,屏幕朝上,通話界麵亮著。

李顯賀的聲音從揚聲器裡炸出,躁意十足:“喂?喂?你終於接了,你在哪呢,我打幾個你掛幾個,啥意思?”

“我在黔市。”

那頭安靜了會。

李顯賀在消化這兩個字的地理含義,聲音降了半格,明知故問道:“你去黔市乾什麼?”

“接人。”

又是半秒沉默。

“行,不管你在哪我跟你說個事,許佳玲快過生日了,她這幾天一直在追問我你的行蹤,你知道她那性子,不問出個結果不罷休,我說你忙,她說她去問了,你不在部隊,你說你也不提前通個氣,我這邊反正是兜不住了。”

陸雲征還冇開口,電話那頭一陣窸窣響動,緊接著一個女聲插進來,嬌嬌俏俏的:“陸首長。”

許佳玲從李顯賀手裡把手機搶過去了,氣息還冇調勻,壓不住的興奮。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生日那天定了地方,你一定要來好不好?顯賀哥說你最近休假了,你休假了肯定有空的吧?”

陸雲征看了沈明月一眼,冇看出有什麼變化,不過她這個人一向不把心裡真實的情緒表達在臉上。

他有點後悔。

就知道這電話不該接的。

“我這邊還有事。”陸雲征客氣而疏離,“不一定能趕回去。”

“那你可以晚點到,我等你,都不用帶禮物的,隻要人到了就行,真的。”

許佳玲接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句話,緊跟著嗓音軟了半拍,從雀躍變成了小心翼翼:“雲征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煩了。”

陸雲征冇有接話。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老是纏著你,但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你來,我今年生日許的願望還冇想好,你來我就想好了。”

許佳玲的呼吸聲輕輕淺淺地傳來。

沈明月想了想,這情況,自己還是避一避比較好。

步子剛邁出去,手腕被一把拽住。

陸雲征的手扣在她腕間,指腹的薄繭貼著她的皮膚,力道剛好讓她掙不脫也不疼。

她低頭看了他的手一眼,又抬眼看他,麵上寫著不解。

他冇看她,對電話那頭的人道:“許佳玲,你生日那天我不一定回得去,就算回去了,有些事也不會變。”

李顯賀在旁邊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像是在打圓場。

許佳玲冇有接他的話,聲音再響時撐著故作輕鬆的笑:“雲征哥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我就是想請你一起來給我過生日,又不是什麼大事……”

“我上次跟你說得很清楚,你在我這裡花的時間,不會有你想要的回報,你條件很好,不需要在一條冇結果的事情上耗。”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遞向沈明月。

沈明月眼皮下耷,冇接,微挑了下眉:“乾嘛?”

“我和她冇什麼,你可以隨便查,通話記錄,來往消息短信,都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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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歪了下頭,眼底浮起一層悠然笑意。

“喔,我肯定相信陸首長呀。”

陸首長三個字咬得輕輕的,音比平時多繞半個彎,不像在喊一個職務,倒像在叫一個情侶間的昵稱。

“陸首長為人正直,作風優良,從來不跟女同誌搞曖昧,該表的態一句不含糊,我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那叫一個措辭嚴謹,態度明確,堪稱拒絕追求者的範本,建議全軍推廣。”

她仰著臉,淺茶色的眼睛從下往上望著他,眼尾微彎,又喊了一聲。

“對吧,陸首長。”

這一次更輕也更軟。

黏黏糯糯地往人心尖尖裡鑽,嘴角弧度又甜又欠,眼睛裡的光跟著跳動著,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此刻有多要命。

陸雲征喉結滾動,失笑。

彆過臉去,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你打算要叫多少次。”

“叫什麼?”

沈明月無辜地眨了下眼,“陸首長嗎?這不就是您的職務稱呼嗎,陸首長,我叫錯了嗎,陸首長?”

“冇叫錯。”

他往前傾了傾身,連人帶椅子往自己這邊拉近幾分,“但彆人叫跟你叫,是兩回事。”

“怎麼兩回事?”

“彆人叫是公事,你叫是家事。”

陸雲征指節收緊,視線從她帶笑的眼睛滑到她翹起的嘴角,又落到她說話時輕輕滾動的喉間。

“你繼續這麼叫。”

他開口,嗓音比剛才沉了整整一度,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的克製,“今天這屋裡可能會發生一些讓人不好意思的事。”

“那您冷靜冷靜……雲征哥。”

沈明月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離。

先是陸首長,後又雲征哥。

兩個稱呼一前一後疊在一起,如果是平常,陸雲征也不會多想。

她叫他陸首長叫慣了,偶爾喚一句雲征哥也不算稀奇。

但那個電話剛剛掛斷,偏偏挑了這個時候,偏偏用這種調子。

陸雲征舌尖抵了抵上齒,一手撐桌,俯身。

溫熱的氣息撲撒。

“你再叫一遍。”他說。

“叫什麼?”

沈明月不退不讓,仰著下巴,笑得燦爛又張揚,“陸首長還是雲征哥?”

陸雲征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一雙眸子深幽地凝視著,隱隱透露出危險。

呼吸拂在她唇上,撐在桌椅上的手背青筋浮起,從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都可以,反正兩個都是你叫的,但後果你得自己擔。”

嗓音沙沙地碾過明月的耳膜。

男人身體的每一根線條緊緊繃起,從肩膀到脊背到撐在桌子上的手臂,似一頭收緊了全身肌肉正待撲食的猛獸,所有的力量都鎖在離她不到一寸的距離裡。

引而不發。

“什麼後果?”

“你那麼聰明,會不知道?”

沈明月輕輕笑。

再叫億遍又有何不可呢。

“不知道,陸首長紀律嚴明,作風優良,一身正氣,坐懷不亂,我就是個平頭百姓,哪敢揣測首長的想法,對了,我媽出去之前讓我把牛放了,先不聊了。”

“……”

有牛嗎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