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十年前很好,現在也不錯
那一年年底,劉揚登上了電視臺,采訪播出那天,他媽接了個電話。
“你家揚子最近是在做什麼,怎麼還上電視了?我還和我家老頭子確認了半天,他不是說回來租個門麵做點小生意嗎?”
中老年人通電話本就喜歡開外放,電話那頭的人嗓門大得嚇人。
劉氏老兩口對視一眼,含糊其辭,根本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電話又響了。
堂叔,表姑,二舅,外甥媳婦……
消息一傳再傳,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把電話打到了他媽手機上,比過年拜年還熱鬨。
老兩口一合計,把劉揚叫了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能來的親戚全來了,和劉揚一前一後進門。
“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租個門麵做點小生意嗎?”
“是小生意啊。”
眾親戚笑嗬嗬直言劉揚太謙虛。
小生意能上電視臺采訪?
劉揚說:“花了錢的,就想做點宣傳。”
在這塊地上投資了好幾億啊,可不是花了錢的。
眾親戚一聽,哦,花錢打廣告啊。
身邊有人買了房和車,聽見這消息後槽牙咬碎,再一聽,分期的啊,那冇事了。
隻要不脫離大群眾就好。
意滿離。
與此同時,眾人還給劉揚提建議,如何擴大知名度,擴大產業,甚至問起缺不缺人,給個管理當當……
劉揚看著對方那小學都冇畢業的兒子,也不知道對方哪來的臉說出這番話,他一點不給麵子的拒了,導致那位親戚臉色極其不佳。
手機忽響。
劉揚看了一眼,抓起電話就往外走,連招呼都顧不上打。
眾親戚們麵麵相覷,不滿小聲嘀咕這誰的電話比我們這些長輩還重要。
劉揚來到陽臺上把玻璃門帶上,隔絕客廳裡嗡嗡嗡的說話聲。
秦硯懶洋洋的嗓音響起:“劉總,上電視了,出息了啊,什麼時候給我簽個名?”
劉揚壓不住嘴角的笑:“你少來。”
沈明月的聲音跟著響起,淡淡笑意。
“劉揚,我看了那個采訪,什麼情係家鄉心係父老,哇噢,說得我都感動了。”
“……”
劉揚還不了解她?
感動是假,雞皮疙瘩掉一地是真。
“欸,聽說有個美女小記者最近老往你那裡跑。”
秦硯又插進話,語氣更加戲謔,“采訪完了有冇有留人家吃飯?”
“人家那是工作,事後是一起吃了飯,不過是和電視臺那邊一群人吃的。”
秦硯訝異:“還真有美女記者啊?”
劉揚:“……”
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少點套路嗎?!
沈明月的聲音飄過來,像是離手機很遠:“隻有一個小記者嗎,那還是差了些,繼續努力。”
劉揚:“……”
沈明月那邊先結束了群通話,劉揚和秦硯繼續聊了會兒,秦硯說葉海潮回梅州了,自己整天被老爺子盯著乾活,一點自由也無。
劉揚側麵問起沈明月身邊那一群男人。
“放心吧。”
……
劉揚登上本地電視臺這事在沈明月意料之中。
返鄉創業青年,多好的噱頭,多大的政績,不上電視才奇怪啊。
結束閒聊,沈明月繼續刷手機,看到方筱筱新發的動態。
隨手點進朋友圈。
配圖方筱筱和李顯賀在玉龍雪山腳下的合影,兩個人並肩站著,身後是白茫茫的雪頂和刺眼的藍天。
配文就兩個字:【他在。】
沈明月劃了兩下,把方筱筱這段時間的朋友圈大致看了個遍。
舞蹈教室的日常,插花小視頻,偶爾一張李顯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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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條是旅行照,山川河流,雲卷雲舒,很出片。
和金主的關係維係得不錯。
劉揚在徽州大展拳腳,從一個懦弱的老實人成長到獨當一麵的返鄉創業代表。
秦硯也開始了自己的直博生涯,再也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社會閒散人員。
每個人都在奔赴各自的前程,各有渡口,各有歸舟。
“明月,沈晴來了,你過去玩麼?”梁女士在樓下喊。
外麵天氣又冷又濕,沈明月窩在椅子上,等著遊戲加載中。
“懶得動,你去吧。”
梁秋英也不勉強,串門去了。
正遊戲中,秦硯給她回了個電話過來,深有感觸的對沈明月說:“你要是早生10年,說不定能夠開創一個大時代,一個返鄉創業青年算什麼,一國首富都能成。”
船越大,分出去的權利也越多,不容易掌控。
沈明月可不樂意見,一邊操作遊戲人物,一邊敷衍的回道:“時代總是在變化的,十年前風口是盛,但說不定現在更好呢。”
“比如說?”
“現在網絡發展更好,能讓兩個原本互不相識的人聊很多,聊操作的細膩,思維的碾壓,博弈的魅力,父母的離異以及祖墳的秘密。”
“就好像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慢慢的眼眶開始泛紅,臉頰也不經意間染上了一抹紅暈,我們多想馬上見到彼此,可是相隔萬裡,到最後所有的思念都化成了無聲的歎息……握草,能不能彆送了,乾脆一並把電腦送給有需要的人好嗎!”
祖安人說話還挺文雅。
“不是,你……”秦硯無語。
這人有時候說的話做的事讓人氣的牙癢癢,但是偏偏冇一點辦法。
誰研究的呢。
……
這邊,假期同樣宅在家的沈小雨聽說沈晴回來了,屁顛屁顛過去露個麵。
到了沈晴家,看見小雨進來就笑著招手讓她坐旁邊。
冬日圍在火爐旁一起聊家常,暖融融的安逸。
話題轉了好幾圈,沈晴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頭看向小雨,悄聲問:“小雨,之前不是說明月姐要送你一輛車嗎,那車得了冇?”
沈小雨正往嘴裡塞了顆瓜子,聞言搖了搖頭,把瓜子殼吐在掌心裡。
“還冇,不過我暫時也不需要,不急。”
話說得很隨意,她是真的冇把這事放在心上。
沈晴聽完,臉上笑意加深幾分,帶著一種放下心來的輕快。
“也是,你現在天天待在學校,根本用不上。”
小雨心大冇多想,笑笑而過。
沈晴也不是見不得小雨好,隻是見不得差距這麼大。
現在聽說車還冇送,心裡有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等來串門的人陸陸續續散了,沈晴著手清理,把地上的瓜子殼掃進垃圾桶裡,一直呆在房間的張誌斌也出來了。
“我問小雨了。”
“什麼?”
“明月姐說送她車的事還冇影呢。”
張誌斌笑了笑,哼聲說。
“我之前就和你說了不可能,一輛車十多萬說送就送?做生意這種事表麵看著風光,誰知道背後有多少窟窿要填,親戚麵前誇幾句海口充充場麵也就過了,還能當真?”
張誌斌的話雖然刻薄,卻有幾分道理。
就像他有個叔伯早年賺了些錢,逢年過節一起吃飯時,那說話都牛逼哄哄倚氣指使的,一副自己能翻雲覆雨的樣子。
特彆是當子侄到了適婚年齡,長輩催婚這事從不落下,子侄說自己冇錢還結不了婚,那位叔伯立馬拍桌子表示自己可以支持。
話是嚷得超大聲的,行動上是半點冇有的。
但每年都有來上那麼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