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用命去換他的命
那斥候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小人隻是個尋常獵戶,誤入軍營罷了。”
陳標冷笑一聲,彎腰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目光掃過他腰間露出的半塊腰牌,“你當老子眼瞎不成,這是錦衣衛的腰牌,也是尋常獵戶能有的。”
此言一出,帳下兵卒皆是一驚。、
錦衣衛權勢滔天,尋常邊軍根本不敢招惹。
“回、回稟大人,這是撿來的。”
陳標怒火中燒,抬手一巴掌扇在斥候臉上,“這是錦衣衛腰牌,豈是能撿到的。”
斥候被打得頭暈目眩,卻依舊咬緊牙關,閉口不言。
陳標見狀,更是氣急敗壞,正要再動手,帳外又有一名兵卒匆匆進來,拿了不少證據。
陳標冷笑一聲,鬆開揪住斥侯衣領的手,輕蔑地踢了他一腳。
這些查到的證據,指向性很強,居然是寧遠兵備道衙署。
是陳冬生那個軟骨頭?
不,絕對不可能。
衙署除了陳冬生,還住著錦衣衛。遣緹騎矣。
陳標將信件碎片扔在桌上。
“將軍,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親信問道。
“把這個斥候帶下去,嚴加審訊,動用大刑,我就不信他嘴硬到底,另外,再派一批人,密切監視陳冬生的動向,看他近日有什麼舉動,還有,此事非同小可,必須立刻上報,請總兵大人定奪。”
·
山海關。
陳標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方才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王奇。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王奇猛地一拍案幾,桌上的茶杯碎了。
“再三叮囑你,行事謹慎,萬萬不可露出馬腳,你倒好,不僅被人鑽了空子,還引出了錦衣衛,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長,想拉著整個山海關邊軍一起給你陪葬!”
陳標嚇得渾身一顫,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磕得鮮血直流。
“屬下知錯。”
王奇怒火更盛,站起身來,幾步走到陳標麵前,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陳標趴在地上,嘴角溢著鮮血,不敢起身。
“大人,屬下知道錯了,求大人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將幕後之人揪出來,毀了所有證據,絕不讓此事泄露出去,絕不讓大人受到牽連。”
王奇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嘲諷,“那斥候是錦衣衛的人,若是他們查到我們走私,彆說你一個小小的校尉,就算是本官,也難逃一死。”
“廢物,真是個廢物,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讓你去負責此事,現在倒好,被人擺了一道,不僅自身難保,還連累了他人。”
陳標趴在地上,隻能不停地磕頭,嘴裡反複念叨著“求大人饒命”“屬下知錯”等字眼。
帳下幾名副將見狀,連忙上前勸諫:“大人息怒,陳千總也是一時失察,並非有意為之,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再發怒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銷毀所有證據,穩住局勢。”
王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神依舊冰冷地盯著陳標:“起來吧。”
陳標如蒙大赦,連忙掙紮著起身,依舊躬身站立,低著頭,不敢看王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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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三天時間。”王奇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天之內,把尾巴擦乾淨。”
“另外,密切監視陳冬生和錦衣衛的動向,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稟報。”
“若是三天之內,你辦不好這件事,不用等朝廷降罪,我先宰了你,你聽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屬下明白!”陳標連忙應聲,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僥幸,“屬下定不辱使命,三天之內,必定辦好所有事情。”
“滾出去。”
陳標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踉蹌地走出總兵府,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還冇等陳標踏出門檻,探子來報了。
“大人,高臺堡那邊傳來消息,陳大人帶大批官兵,去高臺堡巡視,說是要嚴查走私,清點高臺堡的糧草和軍備,而且、而且他還帶人出了關,沿著關外的商道一路巡查,聲勢浩大。”
陳標如遭雷擊,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王奇臉色難看。
高臺堡是走私的重要據點,在那裡藏了不少貨物。
議論聲此起彼伏,王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喝道:“都住口,慌什麼慌。”
王奇目光掃過一群心腹,“立刻傳令下去,讓高臺堡的親信,立刻銷毀所有走私貨物,轉移到隱蔽之處,若是來不及轉移,就全部焚燒,絕不能留下一絲痕跡,另外,讓關外商道上的走私商販,最近幾天暫停交易,全部撤離。”
陳標克製住害怕,站了起來,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大人,其實不必驚慌,陳冬生是個軟骨頭,肯定是做做樣子,但衙署裡住著錦衣衛,他們才更加應該被防範。”
王奇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不,你太小看陳冬生了,他敢告禦狀,燒了韃子的糧草,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籌糧,這絕對不是軟骨頭。”
“大人,難道你懷疑陳冬生?”
王奇並冇有答話,證據是指向陳冬生和錦衣衛,就看陳冬生出了關之後的所作所為了。
若是陳冬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明還不想鬨翻,那便留他一段時間。
可若是陳冬生要較勁,那麼,這事肯定跟他脫不了關係。
此時。
陳冬生到處尋找陸尋等人的身影。
他們為了救他留在了關外,就算是屍體,他也要把他們帶回去,好好安葬。
“大人,關外韃子出冇,天色又晚,不如先回去,明日再找?”
“不行,繼續找,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們找回來。”
陳冬生握緊了拳頭,腦子裡全是逃命時的場景。
他與那些人不過是泛泛之交,可就因為他是上官,是大人,所以他們用命去換他的命。
他們拿命換來喘息他的機會。
他怎麼能讓他們的屍體暴屍荒野。
陳冬生扒拉著死人堆,腦子裡是他們一幕幕倒下的場景。
突然,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大、大人。”
陳冬生一喜,回頭,看向了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