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跟做夢似得

劉二疤被陳大柱抓得渾身一僵,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

“陳、陳家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裡滿是疑惑,有些塵封的記憶慢慢浮現。

陳大柱急了,“劉二疤,你忘了,以前咱們放牛的時候還打過架,當時我念著你年紀小,冇打你,讓你打了兩下,後麵,我們好久都冇說話,還是你跟老二關係好,咱們後麵又才和好,你全忘記了?”

陳知勉把陳大柱拉開:“劉二疤,陳二栓在哪?”

“二栓……”劉二疤嘴唇動著,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依舊有些渙散,反應比尋常人慢了半拍。

陳大柱被陳知勉拉在身後,急得直跺腳,“你倒是想啊,劉二疤你跟老二關係那麼,好有啥事他總想著你,你肯定知道他的下落。”

他空洞的眼眸裡漸漸有了神,而後慢慢彙聚,變得清晰起來。

他盯著陳大柱的臉,看了許久,然後又去看陳知勉和陳三水。

劉二疤的眼神慢慢聚焦,落在陳大柱臉上,那些塵封多年的記憶,如同被打開的匣子,一點點傾瀉而出。

小時候在山上放牛,兩人因為爭一塊青草打架,自此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是互看不順眼,再後來,他和陳二栓關係好了,才慢慢的跟陳大柱說話。

好半晌,他終於開口,“你、你是陳大柱?”

陳大柱一聽,頓時喜出望外,掙脫陳知勉的手就想上前,又被陳知勉輕輕按住,隻能激動地喊道:“是我,是我啊劉二疤,太好了,你終於想起來了。”

劉二疤點了點頭,眼眶泛紅,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大哭不止。

陳大柱要去扶他,陳知勉卻抬手攔住:“讓他先緩緩。”

雖然不知道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但淪為礦工,肯定不是什麼好日子。

幾人就這麼等著,一直等到劉二疤的抽泣聲漸漸消失。

他再次抬頭,眼神裡滿是疑惑,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遲疑地開口:“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我記得陳家村離這兒很遠很遠。”

遠到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知勉身上,看到是官差衣裳,疑惑更甚,“你們怎麼都成官差了?”

不等陳知勉開口,陳大柱就忍不住湊了上去。

他胸膛挺得高高的,臉上滿是驕傲和自豪。

“嘿嘿嘿,那可不,威風不,我侄子陳冬生,就是老二的兒子,讀書可厲害了,考科舉,現在啊,在寧遠當官,還是寧遠最大的官,連將軍都得聽他的話。”

陳大柱說得唾沫橫飛,語氣裡的驕傲藏都藏不住,一邊說,還一遍邊抬手比劃,仿佛當官的人是自己。

劉二疤聽完,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跟做夢似得。

他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嘴裡喃喃道:“怎麼可能,這也太離譜了,怎麼會呢,我不是在做夢吧。”

“咋不會”陳大柱急了,“我說的都是真的,冬生現在就在這兒,不信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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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陳大柱抬手,指了指陳冬生所在的方向。

剛才,陳大柱幾人太激動,把劉二疤圍起來了,因此,擋住了劉二疤的視線。

劉二疤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身著官服的少年。

那少年約莫二十左右的年紀,身姿挺拔,麵容俊朗。

劉二疤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細細打量,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分明就是陳二栓年輕時的模樣。

二栓的兒子居然是官。

還是寧遠最大的官!

他活了大半輩子,就連縣裡的知縣,都隻遠遠見過一次,還是在縣城的大街上,知縣大人坐著八抬大轎,前呼後擁,氣派得讓人不敢直視。

如今,二栓的兒子官比知縣還大。

我的天呐,他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陳知勉再次開口,問:“劉二疤,你知道陳二栓嗎?他還活著嗎?”

劉二疤臉色一變,“抓、抓走了,他被抓走了。”

“太好了,還活著還活著。”陳大柱大喜。

陳知勉翻了個白眼,問:“什麼叫抓走了,被抓到哪裡去了?”

劉二疤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鼻涕,吸了吸鼻子,努力平複情緒,“二栓在黑風礦,就在幾天前,他得罪了黑風礦的礦主周虎,被周虎的人帶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我找了他好幾天,冇有一點消息,我擔心他、他遭遇不測了。”

說到這裡,劉二疤的情緒又激動起來,眼眶再次泛紅,淚水忍不住又掉了下來。

他哽咽著道:“周虎那個人,心狠手辣,打罵礦工家常便飯,很多礦工都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樣,有的甚至被他活活打死,扔到山裡喂狼,連個全屍都冇有,二栓他心好,在周虎教訓人的時候多了一嘴,就被周虎帶走了。”

“什麼!”陳知勉大怒,“居然是黑風礦。”

陳知煥這些日子盯著趙三,其實陳二栓在黑風礦也不算太意外。

就是黑風礦太複雜了,一時之間,還真冇辦法把陳二栓救回來。

陳冬生聽完,心裡一沉,冇想到最不願意的事還是發生了。

陳冬生看向劉二疤,問:“劉二叔,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劉二疤有些緊張,尤其是看到那身官服。

“您問,您問。”

“當年,我爹服徭役修河堤,後來,河堤被大水衝垮,所有人都說,你們都被洪水衝走了,冇有一個活下來的,當時都立了衣冠塚,既然你和我爹都僥幸活了下來,為什麼不回來?”

提到二十年前的事,劉二疤的眼神暗了下去,臉上露出了悲傷和無奈的神色。

他輕輕歎了口氣,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洪水滔天的日子。

“冬生大人,不是我們不想回去,是我們回不去,這二十年來,我們冇有一天不想回去。”

“當年,縣裡下了命令,我們附近幾個村子的青壯年,都被征調去服徭役,我和你爹,還有羅老頭、矮子,四個人被分在了一組。”

劉二疤清晰記得那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