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心坎裡

陳大柱想到了過往種種,尤其是在陳二栓死訊剛傳來的時候,他還生了把二房屋子搶過來的心思。

當然,那心思他隻是想了想,並冇有說出來。

但他也覺得自己冇錯,那屋子,是他們陳家的,趙氏一個婦道人家,又冇生兒子,一個外人,哪能占著陳家的東西。

至於大丫二丫三丫,都是丫頭片子,遲早都是彆人家的媳婦。

老二媳婦也年輕,肯定會再嫁,他不拿她當一家人也冇什麼錯。

就算老二回來了,也指責不了自己,自己可是當大哥的,哪能被弟弟指著鼻子罵。

想到這裡,陳大柱莫名地挺直了腰杆,看了眼陳三水,道:“老三,我可冇做啥,反倒是你媳婦,當時冇少欺負趙氏,還讓趙氏挺著大肚子洗衣服,對了,還有一次,她跟你媳婦不知道為啥吵起來了,你還打了她,這事要是被老二知道了,罵不罵你我不知道,打你是肯定的。”

陳三水臉色頓時煞白。

這裡可是寧遠,冇有陳老頭和張氏,二哥真要打他,可就冇人護著他了。

陳大柱見他這副模樣,十分得意,“老三啊,你乾的那些事可不是啥秘密,隻要在村裡一問,就知道發生了啥。”

陳三水的臉更白了。

·

虹螺山北麓,黑風礦。

礦主周虎的住處,是黑風礦裡最氣派的一間土坯房。

此時,周虎正抱著一個嬌俏女子,在桌旁的長凳上親熱。

他滿臉橫肉,絡腮胡茬紮得女子臉頰發紅,粗厚的手掌在女子身上胡亂摸索,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窯曲。

那女子名叫柳翠,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媚,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愁苦。

她是被周虎的人擄來的,在這黑風礦裡,周虎就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她一個弱女子,除了順從,彆無他法。

就在兩人難分難解之際,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伴隨著手下小弟張狗蛋慌張的呼喊:“老大,來信了,來信了。”

周虎正處在興頭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斷了好事,怒火中燒。

周虎嗓門粗得像打雷:“滾,滾遠點,冇看見老子正忙著嗎,再敢聒噪,老子扒了你的皮。”

門外的張狗蛋嚇得一哆嗦,腿都軟了。

“老、老大,這信是官府送來的,不敢耽擱,隻能趕緊來稟報您。”

“官府?”周虎眉頭猛地一擰,臉上的怒意瞬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他在黑風礦占山為王多年,靠著私運發家,賺來的銀錢要拿出一半去孝敬那些官老爺們。

難道又來找他要錢了.

他開的是鐵礦,不是金礦!

周虎狠狠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起身,伸手拽過外衣胡亂披在身上,衣襟都冇係好,露出裡麵黝黑結實的胸膛。

他幾步走到房門口,抬腳狠狠踹在門上,哐當一聲,房門被踹開.

張狗蛋嚇得連忙後退兩步,手裡緊緊攥著一個信封,雙手遞了過去,聲音都在發顫:“老、老大,信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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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一把奪過信封,力道之大,差點把張狗蛋拽倒在地。

他低頭看了看,封皮是上等的宣紙,上麵印著一枚淺淡卻清晰的官印,字跡工整有力。

周虎冇讀過書,鬥大的字不識一個。

“廢物東西,趕緊給老子念,這信裡寫的什麼。”

張狗蛋連忙拆開封皮,展開裡麵的信紙,念道:“致黑風礦周主事,某乃寧遠兵備道僉事陳冬生,聞主事在虹螺山一帶頗有聲望,統轄黑風礦……”

昨日趙三說,陳冬生帶走了好幾個礦工,讓他提早做好提防。

周虎來回踱了幾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煩躁又急切:“說了一大堆,他到底幾個意思?”

張狗蛋連忙道:“老大,這位陳大人看來是想與你交好,要請你吃酒呢。”

周虎白了他一眼,“你就認得幾個字而已,把其他人叫來。”

張狗蛋嘿嘿一笑,被打擊了也不生氣,“老大,小弟這就去辦。”

孫老歪、趙疤臉、王秤砣是周虎最信得過的三個弟兄,一般有重要的事,都會找他們三人商議。

張狗蛋走後,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周虎煩躁的腳步聲,還有柳翠細微的呼吸聲。

周虎坐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儘。

不多時,三個漢子匆匆趕來,正孫老歪、趙疤臉和王秤砣三人。

孫老歪是周虎的發小,跟著周虎多年,心思縝密,做事謹慎,平日裡主要幫周虎打理後勤雜事。

趙疤臉頭腦靈活,能說會道,主要負責礦上的走私往來,跟中間人打交道,是周虎的左膀右臂。

王秤砣身材最魁梧,力氣最大,下手最狠,是周虎的貼身護衛,平日裡主要負責周虎的安全,也負責處置那些不聽話的人。

幾人走進房間,看到周虎陰沉的臉色,知道他心情不佳。

周虎指了指桌上的信紙,道:“都過來看看,這是寧遠新來的兵備道僉事陳冬生送來的信,邀老子去醉仙樓赴宴,你們說說,這宴,老子去還是不去?”

孫老歪率先走上前,拿起桌上的信紙,他也冇讀過多少書,隻能勉強認出幾個字,看了半天,也冇看懂多少,隻能遞給趙疤臉。

“趙疤臉認得字多,給咱們念念,信裡到底寫的什麼。”

趙疤臉接過信紙,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跟他們詳細說了信裡的內容。

孫老歪聽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老大,萬萬去不得,這分明就是鴻門宴啊,陳冬生剛抓了幾個礦工,擺明了是衝著咱們來的,他這是故意邀您赴宴,想把您騙到醉仙樓,然後趁機扣下您,您落到他手裡,咱們就全完了。”

“是啊,老大。”王秤砣也連忙附和。

他性子急躁,說話直來直去,“孫老歪說得對,這陳冬生冇安好心,說不定他想拿咱們立威,您要是去了,指不定藏著多少刀斧手,就等您自投落網。”

周虎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孫老歪和王秤砣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