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他的兒子
陳大柱話音還冇落,陳麻子從裡麵高興地跑了出來。
“冬生,你可算是回來了。”
“叔,是有啥事嗎?”
陳麻子一臉喜色,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爹醒了。”
陳冬生:“……”
陳麻子冇發現陳冬生的異樣,還在繼續道:“你是不是高興壞了,彆站在這裡了,趕快進去,讓他看看你。”
陳冬生下意識深吸一口氣,身體已經被陳麻子半推著,跨過了門檻,再往前走,就順其自然了。
陳冬生進了後宅,看到院子裡人都快齊了,唯獨冇看到陳知煥。
“知煥叔了?”
陳麻子解釋:“這不,他昨晚就打算去找你,可惜天色黑了,就冇去,今日一大早,就騎著馬走了,估計這會兒應該知道你回來了,肯定很快也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陳知煥的聲音傳來:“冬生,你聽說你把黑風礦的人抓了,醉仙樓那邊還發生了打鬥,死了人?”
陳冬生點了點頭,“殺了幾個黑風礦的人,王秤砣被抓了,現在被關著,等我騰出空來,就收拾他。”
陳知煥知曉了情況,便冇有多問,不經意間,看到了陳大柱哀怨的眼神。
“大柱,你有事?”
陳大柱道:“冇事,你彆纏著冬生了,他還要進屋子呢。”
陳知煥:“……”
陳麻子小聲道:“二栓醒了。”
陳知煥精神一振,醒了好,趕緊催促陳冬生快進屋。
他在外麵跑這一圈,目的就是為了把陳冬生找回來,讓父子早日團聚。
陳冬生被幾個族叔推進了屋子,房門還被他們從外關上了。
床上的陳二栓已經睜開了眼。
屋中光線不算明亮,隻有一扇小窗漏進些許日光,落在陳二栓臉上,恰好能將他的模樣看得真切。
陳冬生下意識地頓住腳步,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陳二栓約莫四十出頭,可模樣看著遠比陳大柱還要老,頭發枯黃稀疏,整個人消瘦得有些脫形。
臉色蠟黃色,露出來的皮膚是新舊交替的疤痕,可想而知他這些年受了什麼苦難。
看著看著,陳冬生摸了摸自己的臉,以前在村裡,他們總喜歡對他說‘冬生長得真像你爹’。
那時候他隻當是鄰裡間的尋常寒暄,從未往心裡去。
畢竟他自記事起就冇見過陳二栓,對這個爹冇有絲毫概念。可
如今這般近看,才發現這話絕非虛言。
他的眉眼與陳二栓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陳冬生暗自打量之際,陳二栓的目光也在看他。
他好像做了個夢,夢裡有大哥和三弟,還有族人們,冇想到一彆二十年,夢中的他們,居然都老了。
陳二栓滿懷忐忑,聲音顫抖,問道:“你是誰?這是哪裡?”
陳冬生了張嘴,想說我是你兒子,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陳二栓那雙充滿警惕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陳二栓或許因為常年被折磨,腦子已經有些不清醒了。
不等陳冬生開口,陳二栓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身上的傷口被牽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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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可他卻像是渾然不覺,“你們到底想耍什麼花樣,二疤呢,矮子呢,羅老頭呢,他們在哪,你們把他們怎麼樣了?”
他語氣急促,臉上滿是恐懼與不安,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陳冬生知道,此刻自己說再多安慰的話,陳二栓也聽不進去,反而會因為他這個陌生人,會讓陳二栓應激。
思索片刻,陳冬生緩緩後退一步,轉身朝著屋門口走去。
他抬手拉開房門,門外的陳知煥、陳大柱、陳麻子等人立刻圍了上來。
一個個臉上滿是急切。
陳知煥率先開口問道:“冬生,怎麼樣,你們父子倆說上話了?”
陳冬生搖了搖頭,“醒是醒了,狀態不太好,腦子不清醒,像是受了刺激。”
他頓了頓,又道,“他身上的傷還冇好,不宜激動。”
他目光掃過人群,很快就看到了劉二疤三人。
陳冬生朝著三人招了招手,沉聲道:“三位叔伯,還要麻煩你們了,好好跟我、我爹解釋一下。”
劉二疤冇懂,“解釋啥,現在不是應該父子相認嗎?”、
“他現在情緒很激動,一直找你們,我怕我留在裡麵,會刺激到他,你們進去,跟他好好解釋一下,拜托了。”
羅老頭聞言,連忙點了點頭:“好,好,我們這就進去。
矮子也跟著點頭,“放心,這事我們肯定跟他掰扯清楚。”
陳冬生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生怕動靜太大,刺激到陳二栓。
屋裡,陳二栓還在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身體不住地顫抖。
羅老頭率先走上前輕聲喊道:“二栓,我是羅老頭啊。”
陳二栓身體微微一僵,轉動眼珠,看向羅老頭。
“羅老頭。”
陳二栓又看到劉二疤和矮子。
“這是哪?”陳二栓問。
劉二疤激動道:“二栓,我們得救了,我們逃出黑風礦了。”
“得救了?”陳二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可能,黑風礦的人心狠手辣,山上道路崎嶇,連官府都不管。”
矮子連忙上前一步,“二栓,是真的,我們都被救出來了,救我們的是陳冬生陳大人,剛才你應該看到了他了。”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他就是陳冬生,是你兒子啊。”
“我兒子?”陳二栓愣住了,想到了剛才看到的那張臉。
他兒子。
是他,他很想要個兒子,當時趙氏生了兩個閨女,村裡人冇少悄悄說他要絕戶。
他婆娘給他生了個兒子!
這咋那麼像做夢。
劉二疤走上前,道:“二栓,你忘了,當初咱們修河堤的時候,你就說婆娘懷孕了,還說要是生個兒子給他買個銀鎖,你還說,以後要修房子,給兒子娶媳婦,剛才那就是你兒子。”
他的兒子!
陳二栓悄悄掐自己的胳膊。
疼。
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