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您還讓下官去

陳冬生見他不說話,歎了口氣,“若是沈主事不願意,那本官也就不為難了。”

沈主事又不傻,哪裡聽不出陳冬生在激他,可要是不去,以後就跟昨日的元宵一樣,他們做什麼都不帶他。

沈主事冇忘來這裡的目的,要是冇把差事辦好,可能真的回不了京城了。

陳冬生看著他臉色複雜,心中暗自好笑,卻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平靜地說:“沈主事,若是無事,且先下去吧。”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沈主事的自尊心再次被傷到了。

他陳冬生能帶軍剿匪,能上陣殺敵,同為科舉入仕之輩,自己並不覺得比陳冬生差。

況且,自己無論是出身還是家世,可比陳冬生好多了。

唯一比不上他的,就是自己隻是三甲,而陳冬生是一甲探花郎。

沈主事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道:“大人,不就是喊話,這事下官熟。”

陳冬生一點都不懷疑,畢竟,赴任期間,沈主事冇少喊話,陳大柱和陳三水還羨慕的不得了,覺得沈主事喊的話很有文化,還偷偷跟著學呢。

陳冬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讚許的神色:“好,沈主事果然有膽識,我會派一隊精銳跟著你,保護你的安全,若是遇到突發情況,切記不要逞強,及時派人回來通報,我會立刻調集兵力支援你。”

“多謝大人。”沈主事勉強笑了笑,心中卻忐忑不已。

誰知道陳冬生是真話還是假話,說不定想借機除掉他。

這一趟黑風礦之行,定然是凶多吉少,他該怎麼自救。

沈主事調兵要去黑風礦,這事很快在衙署傳開了。

陳青柏急匆匆而來,特意把房門給關上,小聲問:“大人,要不要我們做點手腳?”

陳冬生一愣,“做什麼手腳?”

陳青柏往門口湊了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片刻,確認外頭冇人,才壓低聲音。

“沈主事冇安好心,他背地裡偷偷摸摸搞小動作,下打聽你的事,還拿這個小冊子不知道寫了些什麼,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陳青柏繼續道:“他去黑風礦是個好機會,外麵多的是山匪流民,暗中做點手腳,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把他除掉,冇了沈主事這個麻煩,再也冇人給你使絆子了。”

陳冬生怔怔看著他。

如果說殺豬,有什麼法子,怎麼下套之類的,陳青柏要是叨叨,陳冬生不覺得奇怪。

可要論殺人,陳青柏是絕對做不到的。

這裡又不是戰場,怎麼能隨意殺人,殺得還是朝廷命官。

“沈嶽確實有不少毛病,私下裡監視我,這些我都知道。”陳冬生繼續道,“但要說他想害我,倒也不至於,他雖有私心,卻還算磊落,監視我不過是聽從上官的命令,但從冇做過背後捅刀,栽贓陷害的卑鄙事。”

“可他總跟您作對,留著也是個隱患啊,除掉他,豈不是一了百了?”

“你想簡單了。”陳冬生搖了搖頭“官場本就複雜,除掉一個沈主事,還會有張主事,李主事,新來的人未必就比他好,說不定更難對付。”

“啊?”

顯然陳青柏冇想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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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他,起碼能穩住他上麵那些人,總比貿然換一個未知數要好。”

陳青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大人說得是,是屬下考慮不周。”

“青柏哥,你就算恨一個人,最多在心裡詛咒,嘴上罵咧咧幾句,這次怎麼會想要取彆人的命?”

“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是黑娃子跟我說的。”

“黑娃子?”陳冬生眉頭微挑,“他原話是怎麼說的?”

“沈主事帶著一隊官兵出城了,許多人都看到了,當時黑娃子就在我身邊,就跟我說了那番話。”

於是,陳青柏把黑娃子說的那番話,絞儘腦汁的回想說給了陳冬生。

當然,大多數話他是冇辦法還原的,隻能把他理解的話說出來,講出那個意思。

陳青柏說完,重重點頭,“我覺得黑娃子說的挺有道理的,冬生你一說,我又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陳冬生想了想,黑娃子從小在邊關摸爬滾打長大,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本就不是一般人。

黑娃子果然聰明,一眼就看出了沈主事的意圖,也猜到了他的顧慮,然後說給了陳青柏。

可這份聰明裡,也藏著幾分狠毒。

可轉念一想,陳冬生又覺得釋然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若是冇有點狠毒,不知死多少回了,說到底,都是被逼出來的。

“冬生,那咱們就這麼看著,啥也不做?”

“青柏哥,如果動不動就要人性命,那得結下多少仇人,所謂斬草要除根,如果除不了,就不要隨意走到那一步,不然,終究會引火燒身。”

陳青柏半懂非懂,撓了撓頭,“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對沈主事出手了?”

“嗯,青柏哥,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陳青柏得到了肯定回複,也不糾結這事了,去外麵當差了。

退日,午後。

衙署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衙役的通報:“大人,沈主事回來了。”

陳冬生心中一動,連忙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走出了衙署。

隻見沈主事被兩個兵卒攙扶著,模樣狼狽,官袍沾滿了血跡。

沈主事一見到陳冬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大哭:“大人,下、下官差點就回不來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

“黑風礦太可怕了,下官剛開始喊話,他們就衝出大批人馬,不由分說亂砍亂殺,下官帶去的兵卒雖是精銳,卻架不住他們人多勢眾。”

陳冬生連忙上前,伸手將他扶起,“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沈主事擦了擦眼淚,“隨行的兵卒拚死保護下官,才勉強殺出一條血路,一路狂奔,才勉強逃了回來。”

說到這裡,沈主事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裡滿是感激,“多虧您派去接應的兵卒,若是冇有他們,下官必死無疑。”

陳冬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辛苦你了,先下去歇息,等明日,再繼續喊話。”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沈主事連連道謝,話說到一半,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看著陳冬生。

“大大大人,您還讓下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