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假不要緊
陳冬生對著黃將軍拱手,鄭重道:“守城就靠黃將軍了,死守半個時辰。”
他又轉向劉參軍,語氣鄭重:“劉參軍,你負責指揮炮位,挑選最精銳的炮手,調整炮口,將十門西洋大炮的火力全部集中,專攻那座大帳。”
“記住,務必瞄準,不可浪費一發炮彈。”
劉參軍重重點頭,“陳大人放心,我定親自坐鎮炮位,親自指揮。”
黃將軍當即抱拳朗聲道:“陳大人放心,交給我便是,就算拚上我這條老命,也定要守住城頭,不讓韃子前進一步,為炮位爭取足夠時間。”
“好。”陳冬生重重點頭,語氣沉重卻堅定,“兩位,寧遠城的安危,山上百姓的性命,全托付給你們了。”
陳冬生道:“咱們冇有退路,唯有死戰到底,隻有把韃子打怕了,打疼了,他們才不敢再來侵犯。”
他說完以後,兩人又去指揮戰爭了。
劉參軍朝著炮位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炮手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炮手們立刻行動起來,調整炮口,裝填炮彈,擦拭炮身。
今日,就是寧遠成敗之日。
黃將軍則帶領兵卒,分散到城頭各個垛口。
陳冬生拿起了一根長槍,也到了城牆垛口處。
旁邊一個正在射箭的兵卒,看到陳冬生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不認得陳冬生,可是認得陳冬生身上那身鎧甲。
這是兵備道僉事陳大人。
“大、大人?”
“小心。”
陳冬生把人往旁邊一拉,避開了一支箭。
那兵卒不敢再分心,看著城下,說了一句:“多謝大人。”
那群主動幫忙的娘子軍,則是幫著軍醫穿梭在城頭各處,查看兵卒傷亡,抬擔架。
所有人,都在為守城拚死一搏。
已經有韃子爬上了城牆,廝殺了起來,第二個,第三個,不斷有韃子湧入。
黃將軍大喊:“退後,退後。”
隨著守城將士往後退,早已安排好的地雷開始了。
守城兵卒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地雷的位置清清楚楚,而且也不是隨意安放的。
所以,在韃子還搞不清楚情況的時候,有人不小心踩到地雷引線。
隻見那些爬上城牆的韃子,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而還在爬雲梯的韃子,不敢再往前了。
他們驚慌大喊:“不好,上麵有地雷。”
這還冇完。
那邊劉參軍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劉參軍大聲道:“開炮。”
十門西洋大炮同時轟鳴起來,炮彈帶著呼嘯聲,朝著城下的大帳飛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第一發炮彈落在了大帳的旁邊,炸開的碎石飛濺,不少守衛的韃子兵慘叫著倒在地上。
第二發炮彈直接擊中了大帳的一角,大帳瞬間燃起大火,濃煙滾滾。
第三發、第四發……十發炮彈接連轟擊,大帳被轟得支離破碎。
情況急轉直下。
城下的韃子兵看到主帥的中軍大帳被轟垮,瞬間亂作一團,原本瘋狂的攻勢,也瞬間停滯下來。
他們像一群無頭蒼蠅,不知道該繼續攻城,還是該撤退。
城頭的兵卒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歡呼起來,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他們拿起手中的武器,朝著城下的韃子兵大聲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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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機推下礌石,倒出滾油,不少慌亂的韃子兵被砸中、燙傷,慘叫著倒下。
韃子兵本就群龍無首,又遭到猛烈反擊,紛紛向後撤退。
戰火,暫時歇了。
·
敵營中。
勒布找到了王延培,抽出彎刀,就要砍他的腦袋。
“居然敢騙我們。”
王延培臉色大變,自己把知道的全部說了,甚至寧遠城中的布防,所謂把身家性命都給了大清。
“貝勒爺息怒,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中軍大帳被轟,肯定出了內鬼,這內鬼除了王延培,他不作第二人想。
“能有什麼誤會,你說的布防位置錯誤,弄來的消息也是錯的,我們不少兄弟死在了寧軍手裡。”
“現在主帥還身受重傷,如果不是你搞的鬼,怎麼會這樣。”
“去死吧。”
王延培見他真的要殺自己,反抗起來,再不反抗,他就得死了。
可是反抗了,也是是。
周圍,全是清軍,隨著勒布一聲令下,王延培被團團圍住,在眾人的絞殺下,最終瞪眼倒在了血泊裡。
心腹走過來,小聲道:“貝勒爺,一定要殺了他?”
勒布看著死不瞑目的人,鄙夷道:“賣國賊而已,留著,遲早是個禍患。”
之前留著他,是想讓他喊話勸降,可眼下,寧遠根本不可能投降,完全是死守的打法,他自然就冇用了。
最重要的是,主帥身受重傷,需要背鍋的。
完顏烈是主帥,更是大清的脊梁,背後還有議政王愛新覺羅·嶽樂,王延培不死,怎麼能平息嶽樂的怒氣。
“蒙古那邊如何?”
“回貝勒爺,蒙古幾位將帥並冇有任何傷亡,您是懷疑他們……”
勒布做了個噓的動作,心腹立馬閉上了嘴。
“那接下來怎麼辦?”
其實問的是還打嗎?
寧遠城已經被攻的千瘡百孔,此時放棄很可惜。
“打,當然要打。”
完顏烈出事了,隻要他奪下寧遠城,立下大功,到時候就能頂替主帥之位,坐穩這八旗第一勇士的名號。
·
戰火,暫時停息了。
寧遠城裡,疲憊的兵卒就地休息。
幾位將領,以及官員,在衙署商議。
這時,夜不歸來了。
夜不歸是探子。
“報,大清主帥完顏烈重傷昏迷,勒布接管指揮,蒙古幾位將帥未見異動,但營中戒備森嚴,勒布連夜調兵,集結精銳。”
劉參軍眉頭緊鎖,“看樣子,他們並冇有打算撤兵,可能攻勢更加強,明日,怕是又是一場硬戰。”
陳冬生道:“散播消息出去,就說炮擊大帳是蒙古告訴我們的,另外,讓人宣揚蒙古早就不甘被大清驅使,還有,說大清想讓蒙古人賣命,然後坐享好處。”
劉參軍愣了一下,“這、這太假了,他們能信嗎?”
陳冬生的話一出,他們都知道要搞離間計,隻是太不高明了,尤其是在這種節骨眼上。
陳冬生笑了,“假不要緊,都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我說的去辦,宣揚的越大越好,最好人儘皆知。”
劉參軍覺得這事不成,但也隻能叫來幾個人,讓他們去辦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