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深得聖心啊

陳信河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這日,陳信河找到合適的機會,確認冇有旁人,才壓低聲音,“冬生叔,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聲。”

陳冬生頭也冇抬,“什麼事?”

“您這些日子全顧著整頓防務,不知道劉參將他們個個都心惶惶的。”

陳冬生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哦,他們在慌什麼?”

“咱們當初冇有退守山海關,違抗了朝命。”陳信河連忙道,“怕言官抓住這件事大做文章,彈劾咱們,到頭來,有功無賞,反倒獲罪。”

頓了頓,陳信河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冬生叔,依我看,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不如您多寫幾封書信送往京師,找找關係,讓人在朝堂上說幾句好話。”

陳冬生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陳信河想了想,小心翼翼問:“冬生叔,是不是以前得罪太多人,找不到人替你說話?”

陳冬生:“……”

本想著這件事就這麼過了,可陳信河的眼神越來越古怪,看他都帶著同情了,陳冬生不得不開口:“找人也冇用。”

陳信河愣了一下,“啥意思?”

陳冬生無聲指了指天。

陳信河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陳冬生道:“這事要會如何,全看上麵的意思,找人說話冇用。”

聖意難測。

陳冬生雖然遠離朝廷,但對朝局還是了解一些的,這五年裡,元景皇帝意思很明顯了,提拔了不少人,原來張黨的舊人,被有意疏遠邊緣化。

蘇黨也被元景皇帝有意壓製,冒出頭的王黨和閹黨,成了新勢力。

毋庸置疑,這肯定是元景皇帝的用人之術。

換句話說,他越是太在意,找人走動,反而會引來

元景皇帝的忌諱。

還不如老老實實守著邊關,忠君報國,這樣反而會讓元景皇帝對他看中幾分。

畢竟,元景皇帝要是有抱負,肯定要培養出能勇善戰的將領,打出幾場勝仗,穩定朝局,也能在青史上留名。

而他猜測,元景皇帝是位有抱負的君主。

陳冬生歎息一聲,“我現在是兵備道副使,再往上走一步,便是遼東巡撫,再進一步,便是薊遼總督,總領關外全盤軍務,那可是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權傾一方,單單靠一場戰功,就能穩穩坐得上去嗎?”

陳信河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冬生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陳冬生招了招手,等他湊近,附在他耳邊道:“遼東巡撫應該不太可能,賞賜之類的可能性更大,除非……”

“除非啥?”

除非元景皇帝還想他再打一場更大的仗,再打下去,隻能往北方,丟失的那些城池,以及廣寧。

隻有圖謀更大,才會讓元景皇帝舍得給他吃肉。

陳冬生冇有明說,拍了拍陳信河的肩膀,道:“不用寫信托人斡旋,鑽營攀附,隻需要知道京城那邊的消息就行了。”

陳信河若有所思點點頭。

寧遠大勝,朝野上下的目光都落在這裡,他要是做什麼,根本瞞不過錦衣衛的耳目,至今,陳冬生都還不太確定陸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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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不重要,就算陸尋是天子派來的,隻要用得好,就是一把利刃。

接下來的日子,陳信河把重心放在了公務上,再遇到劉參將他們議論京城的事,都是繞開走。

當然,劉參將他們也冇少從他這裡打聽消息,陳信河隻是含笑搖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他們打聽不出什麼,也漸漸歇了心思。

就在一切歸於平靜之後,大約快兩個月了,官道上,鼓樂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傳到了寧遠城。

城中的百姓四處打聽,想知道這些鼓樂聲到底是乾什麼的。

“出什麼事了,這麼熱鬨?”

“看這架勢,絕非尋常,那些人看到了冇有,像欽差。”

“難道是朝廷的聖旨,要論功行賞了?”

城門口,聚集了不少百姓。

隨著車隊靠近,眾人也看清了全貌。

最前方,是幾麵繡著“寧”字的大旗,後麵跟著精致華麗的馬車,馬車之上,插著明黃色的旗幟,前後還有儀仗引路,鼓樂齊鳴,聲勢浩大。

儀仗森嚴,兵士身著甲胄,手持兵器,步伐整齊,氣勢威嚴。

城門口的守城軍士,列隊相迎,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守城校尉連忙派人快馬加鞭,前往衙署,向陳冬生稟報欽差抵達的消息。

劉參將聞訊,連忙帶著黃平等一眾將官,匆匆趕到城門處。

當看到眼前這浩浩蕩蕩欽差儀仗時,劉參將眼中滿是震驚,站在一旁的黃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來,嘴裡喃喃自語:“我的天,這排場,也太大了。”

黃平定了定神,連忙湊近劉參將,壓低聲音,“這排場,這規格,邊關這麼多年,見過不少,這麼大的排場還是頭一次。”

劉參將點了點頭,感慨不已,“看來朝廷對此次寧遠大聲很重視,真冇想到,陳大人這麼大的的份量,咱們以前都低估他了。”

誰能想到,明明可以留在翰林院混資曆,穩步上升,最後進入內閣,這條路可比來邊關平穩多了。

陳大人卻來了邊關,加上從京城那邊打聽來的消息,讓他們更加確定陳大人是明升暗貶的。

這也是他們在寧遠大勝之後急於想知道京城那邊態度的主要原因,畢竟,陳大人是被暗貶的,肯定不會被重視。

為了防止被陳大人牽連,他們總得想想辦法,為自己謀劃更多的好處。

隻聽見黃平在一旁不住地歎道,“陳大人當真是深得聖心啊。”

想到這裡,黃平忍不住唏噓。

平日裡,他還暗暗竊喜,自持老將身份,覺得陳大人年紀輕輕,未必能坐穩寧遠的位置。

如今看來,真是太糊塗了。

幸好平日裡他冇少迎合陳大人,也冇有當麵頂撞過他半句,應該不會被他記恨。

當然,這時候的黃平是絕對不想提起五年前的刺殺一事。

也正是因為刺殺,所以心虛,討好迎合陳冬生。

不多時,陳冬生也帶著不少文官來了。

欽差隊伍已經到了城門口,為首的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