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論功行賞

劉英宣完旨之後,在寧遠並冇有多待,第三日一早就帶著儀仗隊伍離開了。

陳冬生升任了遼東巡撫,距離寧遠大勝已經兩個月了,一直等著朝廷表態,所以還冇論功行賞,給下麵的說辭都是待朝廷旨意下達,一並論功行賞。

其實,這對軍心很不利,但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各營軍功簿、斬馘、傷亡、戰損等早都登記好造冊了,就等他蓋印了。

陳冬生對陳信河道:“信河,你去把各營的軍功簿都送來,明日一早,全軍論功行賞。”

陳信河精神一震,道:“早都準備好了,冬生叔,你是不知道,底下的人早就按耐不住了,冇少打聽,要是再不賞,他們做夢都要罵人了。”

陳冬生失笑,“確實該賞,都是拿命在換,不給他們點好處,誰還願意賣命。”

翌日清晨,校場旌旗獵獵,鼓聲震天。

寧遠、前屯、中左所各路兵馬儘數列陣,甲胄鮮明,刀槍林立,數千將士肅立待命。

校場高臺之上,陳冬生身著遼東巡撫蟒袍,身旁侍立著陳信河與幾名巡撫衙門屬官,兩側是參將、遊擊等各級將官。

鼓聲漸歇,校場之上鴉雀無聲。

陳冬生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軍陣,聲音透過擴音的銅筒,傳遍整個校場。

“將士們,寧遠大勝已過兩月,本撫知曉,你們浴血拚殺、死守城頭、深入敵營、舍命破敵,這兩月,本撫對外言稱,待朝廷旨意下達,再行論功,並非有意拖延,而是要核清軍功,辨明功過,絕不委屈一個忠勇之士,也絕不姑息一個怯懦之徒。”

底下一片歡呼。

等歡呼聲停下,陳冬生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今日,本撫以遼東巡撫之權,便宜行事,先賞後奏,論功行賞,明正典刑。”

“規矩隻有一條,有功者,無論出身高低,資曆深淺,皆有封賞,有過者,無論家世顯赫,官職大小,皆依法追責,軍法處置絕不徇私。”

這番話落地,有極少部分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陳冬生目光一沉,看向身旁的陳信河,沉聲道:“信河,宣軍功簿,行賞罰。”

“遵令。”陳信河高聲應和,轉身對身後的親兵吩咐幾句。

不多時,幾名親兵押著五名將官,十餘名小兵,快步走上校場中央,按捺在地。

為首的三名身著守備官服,麵色灰敗,正是戰時臨陣不敢登城縮在後方避戰的守備。

旁邊兩人身著文吏服飾,渾身發抖,不敢抬頭,便是散播謠言的文吏。

最後十幾名小兵,衣衫不整,神色惶恐,正是臨陣脫隊的逃兵。

“這三人。”陳冬生伸手指向三名守備,聲音冰冷,“戰時奉命守西門城頭,卻畏建奴凶焰,躲在城樓之下,不敢登城一步,任憑手下兵卒浴血拚殺,坐視城牆險些被破,誤我軍機。”

三名守備渾身一顫,連忙跪地叩首,其中一人是遼東世家李氏子弟,仗著家族勢力,壯著膽子辯解:“陳巡撫,末、末將並非畏敵,隻是當時城頭炮火太猛,末將是想待炮火稍緩,再登城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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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緩。”陳冬生冷笑一聲,邁步走下高臺,走到那名守備麵前,一腳將其踹倒在地,“城頭上的將士,個個以血肉之軀擋建奴的刀槍火炮,連傷兵都在拚殺,你卻在這裡找借口,本撫問你,當日西門城牆被轟出缺口,十餘名兵卒拚死堵缺口,你在哪裡?”

那名守備被踹得口吐鮮血,再也不敢辯解,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末將有罪,末將有罪,求巡撫大人饒命。”

陳冬生目光如刀,“你畏敵避戰,置全軍將士性命於不顧,置寧遠城池於不顧,何來饒命之說,今日,本撫便按軍律處置。”

他轉頭對親兵大喝:“摘去三人官盔,剝去官服,革去守備之職,貶為普通兵卒,即刻發配前屯衛戍邊,永不得複用。”

親兵齊聲應和,上前一把扯下三人的官盔,剝去官服,押著三人便往校場外走。

那名李氏子弟哭喊著:“陳冬生,我李家在遼東世代為官,你不能這般對我。”

陳冬生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在本撫這裡,隻有忠勇與怯懦,冇有世家,敢誤軍機,便是皇親國戚,也照罰不誤。”

全場將士見狀,無不心驚,連世家出身的守備都照罰不誤,。

劉參將看向陳冬生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

李守備除了是李家子弟,也是張黨的門生,雖說張黨失了勢,但安插在遼東各衛所的人,仍然不少。

陳冬生這是借著賞罰在拔除異心之人。

殺雞儆猴,這一招,確實威懾到了不少人。

劉參將隱隱擔心起來,自己畢竟不是陳冬生的心腹,會不會也成了陳冬生眼中要除掉之人?

論功行賞,都是先罰後賞。

等到處置完畢,陳冬生重新走上高臺,“方才處置的,都是畏敵避戰,亂我軍心之徒,本撫再次重申,往後在遼東,凡敢畏敵、敢亂軍心、敢誤軍機者,一律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全場將士齊聲應答:“遵巡撫大人令。”

聲浪震天,響徹寧遠城頭。

陳冬生微微點頭,看向陳信河,道:“信河,宣論功名單,按軍功高低,依次宣召。”

陳信河應下,在眾人註視的目光下,展開手中卷軸,朗聲宣讀:“首功,總旗薛青山,率二十名兄弟,深入敵營,夜襲炸毀奴酋中軍大帳,打亂了奴酋的進攻氣焰,當居首功。”

這番話落地,校場之上瞬間嘩然,隨即爆發出陣陣讚歎之聲。

深入敵營,炸毀中軍大帳,這無疑是九死一生的壯舉。

薛青山等人能活著回來,是奇跡。

薛青山等人看到了一雙雙熱烈的目光盯著自己。

薛青山朗聲道:“末將隻是做了分內之事,能為大寧效力,是末將的榮幸,不敢稱功。”

“立下奇功,不必過謙。”陳冬生高聲道:“薛青山原任總旗,今日起,越級升為正千戶,賞白銀兩百兩,另命你組建精銳夜不收營,歸巡撫直屬,負責刺探建奴情報,夜襲敵營,你麾下二十名兄弟,儘數升為百戶,每人賞白銀五十兩,歸入夜不收營,聽候薛千戶調遣。”

薛青山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