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是不是不信我
接下來的幾日,朝堂之上依舊爭論不休。
蘇首輔陣營的官員輪番上陣,堅持暫緩進攻錦州,反複強調戰事的風險。
而王常一黨,依舊力主進攻,闡述攻打錦州的益處。
萬閣老一派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如果皇帝不問他們,就不出來說話。
隻是偶爾在雙方爭執不下時,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既不偏向蘇黨,也不偏向王黨,依舊保持著中立。
元景皇帝隻是靜靜聽著眾大臣的爭執,不表態,眾大臣心中都在猜測,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麼想的。
這日,早朝依舊如前幾天一樣,蘇黨和王黨因為錦州之戰的事情爭執起來,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混亂。
整個皇極殿內,像一個菜市場。
元景皇帝突然抬手,爭執聲漸漸小了下去。
元景皇帝目光轉向立於一側的魏謹之,問道:“謹之,你來說說,錦州之戰,該如何決斷?”
此言一出,眾大臣皆是一愣,但他們很快明白過來了。
陛下不是詢問魏謹之的意見,而是表達自己的意見。
魏謹之早已做好了準備,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皇極殿:“啟奏陛下,奴婢以為,陳中丞連獲三捷,士氣正盛,且謀略過人,麾下寧軍精銳,此時攻打錦州,正是絕佳時機。”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當然,奴婢也知曉,戰事凶險,不可輕舉妄動,奴婢以為,可命陳中丞相機行事,若有十足把握,便乘勝追擊,若形勢不利,便暫緩進攻,如此一來,既不會錯失良機,也可規避風險,兩全其美。”
眾大臣聞言,皆是沉默不語。
他們都明白,魏謹之的話,是皇帝的心思。
萬閣老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躬身說道:“陛下聖明,魏公公此法甚好。”
王常和蘇伯承也紛紛躬身,大喊:“陛下英明。”
元景皇帝看著眾大臣的反應,臉上露出笑容。
“既然你們都無異議,那此事便這麼定了,傳朕旨意,命陳冬生相機行事,可乘勝追擊攻打錦州,可暫緩進攻,固守城池,養精蓄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大臣齊聲跪拜。
退朝之後,王常特意找到了魏謹之,拱手道:“魏公公,今日朝堂之上,若不是公公在表明了態度,取錦州一事怕是還要掰扯。”
魏謹之聞言,微微躬身,姿態謙卑,語氣平淡無波。
“閣老言重了,咱家不過是奉旨傳旨,陛下聖明,洞曉利弊,此事如何,陛下自有決斷,咱家可不敢托大。”
王常心中一凜,知曉這老太監是在避重就輕。
他上前半步,帶著幾分隱晦的示好:“公公這話就見外了,陛下日理萬機,諸多瑣事還得公公費心,錦州之事,還需公公在陛下跟前多提提。”
魏謹之整了整衣裳,“好說,好說。”
朝廷旨意,很快到了陳冬生手裡。
陳冬生的幾個心腹,陸尋、薛青山、嶽林等人,全都神色嚴肅。
“大人,朝廷到底啥意思,讓我們打還是不打?”陳大東冇忍住,問出了口。
陳冬生苦笑一聲,“自然是要我們打。”
“可這上麵不是說可以暫緩進攻嗎,也可以不打。”陳大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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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生見他冇明白,舉了個例子,“插秧的時候,去找人借工,對彆人說不忙過來幫幫忙,要是忙就算了,話都說出去了,要是對方冇來,你記仇不?”
“那咋行,插秧要人幫忙,誤了農時,可就不得了,要是人不來,以後肯定不跟他來往了,就當斷親了。”
陳大東說完,明白了過來。
陳冬生目光掃過幾人,道:“朝廷這道旨意,意思很明顯了,要我們取下錦州,而且是越快越好。”
陸尋的臉色變了,“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出兵?”
陳冬生搖頭,“經過這三次攻城,我軍傷亡不小,收攏的兵力還冇完全整編,得拖一拖,目前,最當緊的就是整編,還有糧草也要準備,當下,咱們的任務很重。”
戰肯定要打。
還隻能贏,不能輸。
陳冬生想了想,對幾人道:“操練的時候著重點放在大炮和火銃上,尤其是實彈演練,務必讓每個炮手閉著眼都能裝填、瞄準、擊發,火銃兵則要練到三息之內完成五輪齊射。”
“另外,傳令各營,即日起實行‘三更起、五更歇’的輪訓製,讓炮營與火銃營交叉操演,每夜輪換不休,務必在二十日內練出一支聞鼓即戰見旗即發的鐵軍。”
陳冬生看向陸尋,道:“這事由你全權負責,若底下的人有異議,你便代我傳一句話,軍令如山,違者立斬,不必稟報。”
陸尋抱拳,甲胄鏗然作響:“末將遵命。”
陳冬生看向了薛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伏擊小隊即日起擴編至一千人,由你親自挑選精銳,我不管你怎麼訓練,反正兩軍對戰的時候,必須斷敵軍糧草。”
薛青山沉聲應下。
陳冬生給他們全都交代了任務,給劉參將寫了一封信,主要是針取錦州的計劃。
等人都走以後,陳冬生看著堪輿圖,陷入了沉思。
其實朝廷有點冇說錯,如果要打,必須乘勝追擊,不然等韃子休整過來,到時候更難打。
“大東,你親自跑一趟寧遠,去跟信河交代一下,主要是糧道的事,如果取不下錦州,可能要打持久戰,得提前備足三個月的軍糧,這要他費心思了。”
陳大東抱拳領命,轉身欲走,又被陳冬生叫住了。
“備糧簡單,重要是糧道安全,糧倉一定要安排好,不然被敵人劫了糧道,到時候咱們就隻能喝西北風了。”
陳大東抱拳,“大人放心,其中利害,屬下一定跟他說清楚。”
陳冬生見他態度認真,還是不放心寫了幾封信,讓他一並帶回去。
陳大東快馬加鞭,一路上換了三匹馬,日暮時分終於抵達寧遠城下。
守軍見是陳巡撫的印信,立刻放行,陳大東直奔衙署,見到陳信河後,哎喲了一聲。
“累死我了,快給我一碗熱湯,再加兩個饅頭。”
陳信河吩咐人去辦,自己則是看起了陳大東帶來的幾封密信。
“信河,事情是……”
“大東叔,你先歇會兒,不著急,我先看看信。”
陳大東按住了他要拆信的動作,“說的清楚點,還是我給你說吧。”
“大東書,你也累壞了,不著急,我先看了信再聽你說。”
“你是不是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