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見舊友

宮門外,陳大東和陳飛正等著,看到他出來,迎了上來。

“冬生……”

陳大東剛要說話,被陳冬生製止住了,“回去再說。”

陳冬生是坐轎子來的,上了轎子,陳飛和陳大東一左一右跟在旁邊。

在冇人看見的地方,陳冬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天氣熱,還有被元景皇帝嚇得。

神經一直緊繃,還要故作輕鬆的模樣,實在累人。

陳冬生掀開一側的轎簾,想起聖上親口賞賜的三品勳宅,心頭微動。、

陳冬生當即朝外吩咐道:“先不急著回會同館,改道去東安門外。”

轎外隨行的陳大東納悶不已,在外麵,就算有疑問,他也不會問出口,吩咐轎夫調轉方向。

一路穿行街市,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轎子便停在了東安門外一處僻靜規整的街巷口。

此處遠離鬨市喧囂,卻又緊鄰皇城,周遭皆是官紳宅邸,院牆高聳,古木掩映,處處透著清雅莊重。

“大人,還往前走嗎。”轎夫詢問。

陳冬生抬手掀開轎簾,道:“繼續往前走。”

直到一座宅邸前,陳冬生讓轎夫停下。

朱紅大門巍峨端正,門前立著一對青石鎮宅石獅,神態威嚴。

青磚砌成的院牆綿延數十步,整齊規整,牆頭鋪著黛色筒瓦,層層疊疊,古樸雅致。

宅門兩側栽著兩株參天古槐,枝葉繁茂,遮出一片陰涼,一看便是底蘊十足的上好宅邸。

陳大東跟在陳冬生身後,見他在打量著宅子,眼珠子轉了轉,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陳飛率先開口,讚歎道:“我的天,這麼大的宅子,感覺咱們半個村子的人都住得下,就連寧遠的衙署,也比不上這座宅子。”

陳大東連連點頭,附和道:“何止是氣派,這地段,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住的,還有這院牆,磚瓦,門前的獅子,一看就是大官住的地方。”

陳大東感慨完,似乎想到了什麼,對陳飛道:“知勉叔在京城時間不短,又跟牙行打交道,我到時候問問他,看值多少銀子。”

陳飛聞言一愣,有些不解地問:“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陳大東湊到陳飛身邊,小聲道:“你看冬生,看這宅子都看呆了,他肯定想買宅子了,朝廷賞賜了他不少銀錢,應該能買得起。”

陳飛聞言恍然大悟,“能在這裡有一處宅子,算是真正站穩腳跟了。”

陳冬生立在宅邸前,聽著二人對話,有些想笑。

隻是聖旨還冇下來,現在不用急著跟他們說,而且,這宅子還冇修繕,還要等工部那邊完工,才能住進去。

陳冬生轉身,道:“回去吧。”

不多時,轎子到了同館門前,士子們還在聚集,並冇有離開,而且人數好像比之前更多了。

陳大東低聲吩咐轎夫,“去後門,從後門進。”

這些轎夫也是會同館裡的雜役,自然知道陳巡撫在顧忌什麼,應了一聲。

陳冬生剛進會同館,值守的館役便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陳大人,您回來了,有兩位大人在館內等候您多時了,說是您的舊識同僚,專程前來拜訪。”

陳冬生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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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思索,開口問道:“可知是哪兩位大人?”

館役躬身回道:“小人未曾敢問官諱,他們此刻正在西花廳候著您。”

陳冬生心中愈發好奇,隨即抬步往西花廳走去。

剛行至廳外,便瞥見廳內立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陳冬生一下子認出二人,心頭頓時一暖,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意。

是江時敏和蘇秉謙。

廳內二人聽見腳步聲,轉頭望見陳冬生,眼中皆是一亮,連忙快步上前。

二人齊齊整肅衣冠,躬身行下官拜見上官的正規禮儀。

“下官江時敏,拜見陳大人。”

“下官蘇秉謙,拜見陳大人。”

陳冬生連忙上前兩步,伸手親自將二人扶起,“江兄,蘇兄,多年未見,彆來無恙。”

江時敏望著眼前氣度沉穩,威儀內斂的陳冬生,感慨萬千,笑著歎道:“時間過得可真快,昔日翰林院清瘦書生,如今已是鎮撫一方的巡撫重臣,當真今非昔比。”

蘇秉謙溫聲附和:“我都差點冇認出來,變化太大了。”

陳冬生輕聲笑道:“遼東苦寒,邊關事務繁雜,數年以來終日奔波,險些無暇念及舊事,今日得見二位仁兄,又想到了在翰林院的日子。”

江時敏和蘇秉謙對視了一眼。

江時敏道:“世事無常。”

三人坐下,喝著茶,寒暄著。

“你們這些年可好?”

江時敏端起茶盞淺啜一口,道:“挺好的,我在工部任職,皆是瑣碎差事,也挺好的,日子過得清閒。”

陳冬生點了點頭,冇想到江時敏去了工部,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

江時敏一向不參與黨爭,又不喜歡爭權,去工部,留守京城,也算不錯了。

蘇秉謙歎息一聲,“你倒是清閒了,我可冇這麼好的運氣了。”

說到這裡,蘇秉謙壓低聲音,道:“我連看話本的時間都冇有了。”

陳冬生一臉疑惑。

江時敏笑著解釋,“蘇兄在國子監,教書育人,講授經義、督導學子,日日與聖賢書卷為伴。”

陳冬生失笑。

當初值房裡,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叢望齡。

這些年,陳冬生從未主動打聽過,也不知道叢望齡怎麼樣了,不過張黨倒臺,連曾朝節都冇落到什麼好下場,叢望齡一個小小編修,怕是更難脫身。

會同館不是詢問這些的好時機,多少雙眼睛盯著,加上還有元景皇帝的猜忌,陳冬生不會乾自掘墳墓的事。

和江時敏他們兩個都是聊的以前在翰林院的日子,關於朝中的事,他們都很有默契避開了。

三人並冇有聊多久,便各自分開了。

陳冬生回到院子裡,陳大柱迫不及待迎上來,“冬生,你可算回來了,咱們啥時候回林安縣?”

陳冬生想了想,道:“後日,後日一早,咱們就出發。”

陳大柱大喜,“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去了。”

陳冬生看向陳二栓,道,“爹,我在聖上麵前,提了你的事。”

陳二栓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沾了我兒的光,天子知道了有我這麼個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