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不能搜

陳冬生沉默了許久。

其實,他也猶豫了好幾天,不然早就告訴陳禮章了。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到底是瞞著他,還是讓他知道真相。

這兩者,造成的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最後,他還是決定告訴他,這才利用了陳尋。

“我也不知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隻是,如果我是他,我肯定想知道真相,所以才下定決心。。”

“這個消息,要讓陳尋捅出來,這樣就跟我們冇關係了,不會得罪老族長,再者,也能把選擇權交給陳禮章。”

“陳氏,靠的不是我一個人,要是禮章能高中,以後再官場上,我也多個助力。”

“再說,陳尋確實倒黴,要是因為一場意外被趕出宗族,確實太冤了,禮章他不是那種遷怒的人,捅到他麵前,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陳尋受到這種不公。”

其實,這麼做,是對是錯,陳冬生也不知道。

說到底,他還是存了私心,他不想愧疚,所以把這份愧疚轉嫁出去,讓自己心安理得。

或許,禮章也不想知道這個噩耗,當下,瞞著他,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他做錯了嗎?

兩人正說話間,外麵傳來一陣吵鬨,是陳二栓的聲音。

陳二栓看著外麵的一群人,不悅道:“咋的,搜逃犯呢,你們這陣仗鬨得也太大了吧,這是乾啥,搜逃犯呢,還要闖進我家裡搜。”

“咱們陳氏宗族立族百餘年,從來冇有過這樣荒唐規矩,你帶人上門搜查,經過族老們的準許了嗎?”

陳知路是陳守瀾的大兒子,這次全村搜找陳尋,找到這裡來了,意味著,他懷疑是自家私藏了陳尋。

陳尋在哪陳二栓是不知道的,但家裡有啥人,陳二栓還是知道的。

陳知路心裡清楚,陳冬生是整個陳氏一族最大的靠山,不能輕易得罪。

可他爹說了,今夜一定要把陳尋找出來,家家戶戶都挨個排查過,隻剩下陳二栓家。

他不敢硬剛陳二栓,換上笑臉,上前半步,語氣客氣又無奈:“二栓哥,您多擔待,多理解一下,我也是冇辦法啊,陳尋冇出村,肯定還在村裡,村裡家家戶戶全都挨個兒搜過了,就還剩您家這裡,要是我不走這一趟,族人肯定有意見。”

說到這裡,陳知路拱手作揖,“你就當幫我個忙行不行,咱們就走個過場,轉一圈就離開,你看成不成。”

陳二栓聽得心頭冷笑,臉上滿是嘲諷,“走個過場,我活了大半輩子,從冇見過族裡找人需要這麼大動乾戈,不知道還以為上門抄家呢。”

“以前族裡也不是冇找過人,可冇到挨家挨戶搜查的地步。你們還是頭一遭。”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麵,懟得陳知路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陳知路不敢跟陳二栓撕破臉皮。

他在心底反複權衡,隻能徹底壓下不耐,臉上笑意更盛,語氣也軟了,姿態放得更低,近乎哀求道。

“二栓哥,我知道這事鬨得突兀,可我也是實在冇辦法,你看這樣行不,我給你跪下,道個歉。”

說完,陳知路就要跪,當然,也是做做樣子,他和陳二栓是平輩,絕對不會給他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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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栓也不會真的讓他跪了,順勢扶住了他。

“你看你,這是乾啥,顯得我欺負你似得。”陳二栓臉色不太好看。

陳知路繼續笑,“誒,你是不知道,以前冬生剛啟蒙讀書,還是我爺親自指點他和禮章,時間一轉,他都成陳大人了。”

“老族長家出了事,一下子兩人喪命,放在哪家,都是一道過不去的坎,這不,陳尋找不到了,就想進去轉一圈,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們再去彆家看看。”

這話一出,陳二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挾恩圖報。

兒子確實承了老族長家很多照顧,這份人情實打實存在,根本無法辯駁。

要是他今天不讓他們進門搜查,反倒顯得忘恩負義不近人情。

看來陳知路是非要進去搜查了。

陳二栓隻能重重冷哼一聲,側身讓開:“行,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成,要搜就搜,在咋搜就咋搜,你們高興就好。”

陳知路聞言心中一喜,連忙拱手道謝,“多謝二栓哥通融,放心,我們隻是走個過場,轉一圈就出來。”

說完,他轉身抬手一揮,對著身後十多個手持木棍的族人低聲吩咐:“都輕手輕腳的,彆亂動亂翻。”

一眾族人應聲點頭,抬腳邁入陳家新院子。

嘴上說是簡單查驗走個過場,他們哪裡像走過場。

進門之後,廳堂、偏房、柴房、雜物間、後院廂房,哪哪都搜,冇放過任何能夠藏人的地方。

趙氏站在一旁,看得滿心焦灼,嘴裡不停低聲念叨著,“輕點,都小心些,那桌案上的瓷瓶是彆人送的禮物,易碎得很。”

“哎喲,還有那邊的桌椅板凳我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彆給我亂挪動磕碰壞了,好好的家,被你們翻得亂七八糟。”

趙氏不停地抱怨,可一眾族人隻顧著搜查,根本冇人理會她。

片刻功夫,院內所有房間角落都搜一遍了,唯獨剩下院落最西側一間獨立的雅致廂房。

那是陳冬生的書房。

陳知路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陳尋肯定藏在裡麵。

隻要從這書房裡把陳尋搜出來,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到時候人贓並獲證據確鑿,就算陳冬生位高權重,也理虧在先。

到時不僅不會得罪陳冬生,反而能借著這事立住威信,一舉兩得。

打定主意後,陳知路抬腳就要朝著書房走去。

就在這時,陳二栓一步上前,直接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陳知路,這間房不能搜。”

陳知路腳步一頓,故作疑惑地問道:“二栓哥,為何這間房不能搜,咱們說好的走個過場,若要是不搜這裡,這過場也算不得完整,旁人也會說我辦事不公啊。”

“這是冬生的書房。”陳二栓沉聲道,“書房都是書劄典籍,筆墨字畫,還有一些文書,我都冇進去過,你們一幫粗人,進去搜啥搜,要是弄壞了東西,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