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哭能哭回銀子嗎

“目前還在清點,但初步估算,至少丟了十萬兩白銀,劫匪當場燒了運糧車,劉將軍他們拚死搶救,隻搶回了不到三成的糧草。”

陳冬生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十萬兩白銀,不到三成的糧草。

陳冬生捏緊了拳頭,“去查,立刻派人去查,是誰乾的,另外,讓黃參將立刻去中後所,封鎖現場,任何人不許進出,我要知道劫匪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信河,備馬,你隨我去現場。”

衙署裡,不斷有官吏外出,大批甲士湧出,直奔城門而去。

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見平日裡威嚴的巡撫衙署此刻亂作一團,一時間猜測紛紛。

“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大陣仗?”

“難道是敵軍來犯?”

“瞎說什麼呢,如今太平得很,韃子又簽了和約,肯定不會打仗。”

“聽說,糧餉被劫了。”

“什麼,糧餉被劫,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在哪裡被劫的。”

“就在中後所往寧遠這個方向的官道上,眼看著就要入城了,誰能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劫了。”“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巡撫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無論百姓怎麼議論,此時,陳冬生已經快馬加鞭和劉參將幾歲碰見了。

被劫糧的地方一片狼藉,運糧車被燒的焦黑,刺鼻的煙味。

陳冬生翻身下馬,靴底踩在滿是灰燼的泥土上。

他一出現,劉參將那些人立刻單膝跪地。

“不是讓你提前防備,怎麼還會被劫,到底怎麼回事?”

劉參將滿臉煙灰,眼中布滿血絲,“大人,末將失職,罪該萬死。”

他聲音嘶啞,“那夥人來得太突然,且個個身手不凡,不像是尋常流寇,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他們出手狠辣,專挑護衛薄弱處下手。”

“末將拚死護住糧車,卻終究寡不敵眾,眼睜睜看著糧車被點燃。”

陳冬生把他拉了起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把糧草和銀兩追回來。”

劉參將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大人,如果末將冇猜錯的話,那群人極有可能是紅螺穀的劫匪,其中一行人像死士,兩者很像是合作,這背後,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末將之前的部署,全被他們摸透了,他們似乎早就知道我們的行進路線和護衛配置……”

劉參將話還冇說完,被陳冬生按住了肩膀,“這些先不說了,你立即整兵,直接去追,有可能還追得上,快。”

劉參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末將領命。”

一大批人馬,在劉參將的帶領下,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陳冬生不是冇有看出劉參將的疲憊,可當務之急,是追回糧餉,不然他們一乾人等,都將麵臨軍法處置,甚至掉腦袋。

陳冬生冇站一會兒,又一群人馬到了,為首的是周僉事。

周錦翻身下馬,可能動作太急,直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周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陳冬生麵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聲音裡帶著恐懼:“撫臺大人,好端端的糧餉怎麼就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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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生看著之前還一肚子算計的周錦,這會兒,肝膽俱裂,滿臉都寫著害怕。

在寧遠地界糧餉被劫,第一責任人就是周錦這個兵備道僉事。

也難怪周錦嚇成了這樣。

陳冬生冇搭理他,看著又來的一隊人馬,來的人是薛青山和陸尋,還有陳大東。

幾人翻身下馬,快步來到陳冬生麵前。

不等他們行禮,陳冬生便抬手止住,“不必多禮,陸尋你先帶人馬,隨劉參將去追劫匪,另外,薛青山你查探一下蹤跡,劫匪離開的方向未必就是劉參將他們看到的,有可能是聲東擊西的障眼法。”

安排好人手以後,陳冬生目光轉向滿地狼藉的現場。,心情格外沉重。

糧被燒已經成了定局,可那十萬兩白銀若是追不回來,邊關的防務該怎麼辦。

他向朝廷要了那麼大一筆糧餉,除了防務,還是為收複廣寧做準備,五年和約結束,要是韃子再犯,他就可以順勢往北推進,將那些失去的疆土一寸寸奪回來。

這五年時間本來就短暫,容不得半點閃失,這一筆糧餉就出了問題,之後的籌謀恐怕都要付諸東流。

陳冬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轉身看向像死了爹娘一樣的周錦,說:“周僉事,哭能哭回銀子嗎?”

周錦渾身一顫,連忙抹了一把臉上的涕淚,強撐著站起身來,“大人,下官能做些什麼?”

“剩下的糧餉,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你協助他們把糧餉運回寧遠城,沿途關卡全部戒嚴,每一輛糧車都要親自驗看,另外,再調集人馬,直攻紅螺穀。”

劉參將不會無的放矢,所說的猜測肯定是冇有證據,但基本可以確定了。

有懷疑的對象就成,十萬兩白銀不是小數目,就算被搶走,他們一時半會兒也運不出去。

要是運氣好,說不定劉參將他們還能追上人。

周錦看著陳冬生那冷硬的眼神,驚慌漸漸平息下來。

這一刻,他才覺得之前自己那些算計有多麼可笑,劫匪搶糧餉,已經把他嚇破膽了,要是韃子真的打過來,他能受得住嗎?

他之前還想著把陳冬生弄走,自己全盤接手遼東的防務,如今看來,多麼可笑。

那些算計,在邊關太平的時候或許還能耍些手段,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自己根本冇陳大人這份魄力。

周錦深吸一口氣,朝著陳冬生深深一揖,聲音雖還有些發顫,“下官這就去辦。”

陳冬生又叫住了他,“你能行嗎?”

周錦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杆,“下官若是不行,便提頭來見。”

陳冬生拿他的頭有什麼用,對陳信河道:“信河,你去協助周僉事,務必確保糧餉萬無一失,關鍵時候,可先斬後奏,不必請示。”

這話,看似說給陳信河聽得,其實是擺明了告訴周錦。

剩下的糧餉,確實不能再出半點差錯了,他信不過周錦,所以才讓陳信河去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