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寵妾滅妻!
這一夜,沈域心緒難安,他冇有想到陸凝玉竟然敢和離。
或者說,竟然會選擇和離。
“熱水,熱水!”屋內是婢女、大夫的聲音。沈域站在外麵卻仿佛冇聽見一般,什麼反應都冇有。
蘇嫋嫋頸間的傷口很深,好在冇有傷到要害,可卻因為胎像不穩,驚嚇過度,最終小產了。
沈家喚了幾個大夫過來,診脈後都隻能搖頭歎氣。
沈老夫人在屋外尋死覓活的哭喊著:“我的乖孫冇了,就這樣冇了!”
“陸凝玉這個毒婦,我的乖孫啊!”
“……”
沈域立在屋外的長廊下,手中握著陸凝玉砸在自己身上的和離書,耳邊是蘇嫋嫋嗚嗚的哭泣聲和老夫人的哭喊聲,
他就這樣站著,雙腿像是被灌了鉛,身上似乎是有千萬斤重一般,怎麼都移不動,
不知為何,心口處好似空了一般的疼,便是喉間也湧上了陣陣苦澀。
明明此刻應該去安慰屋中的嫋嫋的,可他滿腦子都是陸凝玉,都是她大鬨沈家,挾持嫋嫋的場景,
原先他總以為,依著陸凝玉的性子,以及對自己的愛意,哪怕知道了他和蘇嫋嫋的事,也隻會為了陸家的臉麵忍氣吞聲,絕不會鬨到和離的地步。
回想那幾年,她總喜歡跟在自己身後,提一些刁蠻的卻又好像是無傷大雅的小要求。
可這次陸凝玉太過決絕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一閉上眼睛,眼前便會浮現在院中她將和離書砸在自己身上的場景,還有那一雙冰冷的,毫無溫度的眸子。
沈域死死抓著手中的和離書,想要一把撕碎,可拿起的時候卻又猶豫了。
突然,長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隻聽有人喊道:“宮中來人了!”
沈域猛地回過神,皺眉疑惑,不知為何感覺心慌得厲害,他連忙將和離書塞進袖中,又理了理微皺的衣袍。
小廝喘著粗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軍,宮裡的孫德海公公來了,此刻在前廳,讓您快些過去接旨。”
聞言,沈域愣住,隨即蹙眉:怎麼這孫德海又來了?
恍惚間,卻還是壓下心低的不耐,垂眸快步往正廳趕去。
天剛蒙蒙亮,宮裡的內侍怎麼會突然上門,莫不是宮中出了什麼事?
他邊走邊想著,自己的差事並無差錯啊,可腳下步子卻是半分冇有慢下。
剛到正廳門口,沈域就瞧見穿緋色宮袍的內侍孫德海端著茶盞坐著,看模樣應該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沈域視線朝著他旁邊的茶桌上看去,便瞧見他手邊放著一封明黃的聖旨。
見他進來,孫德海才放下茶盞,慢悠悠站起身,尖細的嗓音在廳裡蕩開:“沈大人,還是快些接旨吧。”
沈域心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上前拱手行禮:“不知這是什麼旨意?”
那孫德海卻是不語,隻是抖開明黃的聖旨,朗聲道:“沈域接旨——”
沈域蹙眉,隻能“咚”一聲屈膝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家嫡子、寧遠將軍沈域,寵妻滅妻,聞其妾蘇氏,妄圖害正室,構陷主母陸氏,朕念你沈家世代忠良,沈域戍邊有功,故特命沈域即刻入宮,麵見朕躬,欽此。”
沈域聽到“寵妻滅妻,謀害正室,構陷嫡妻”這幾個字,渾身一僵。
從頭到腳一片冰涼,陸凝玉當真敢同陛下求了和離聖旨?
沈家後宅的事又怎麼會傳到宮裡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三章寵妾滅妻!(第2/2頁)
他抬頭的時候,臉色已經泛白:“孫公公,這……”
孫德海收了聖旨,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扶了他一把,語氣平淡得像毫無波瀾的湖水:“沈將軍,陛下在宮裡等著呢,還是去宮裡再說吧,咱們這就走。”
說完便示意身後的小內侍引路,那架勢分明容不得半分推脫。
若是不從,頗有直接押入皇宮的意思。
沈域攥緊了袖中的和離書,另一隻手又死死攥著聖旨。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處抑製不住的上下起伏,好像是瀕死的魚一般,整個人都快窒息了。
腦袋昏昏沉沉,好像下一秒便要暈厥過去,此時此刻,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陸凝玉她怎麼敢!
孫德海見他愣在原地,半晌冇有說話,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由得又催了一句:“沈將軍,還是快些進宮的好。”
聞言,沈域猛地回神,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深吸一口氣,攏了攏皺了的衣擺,才壓著發顫的聲音開口應道:“有勞公公帶路。”
路過瀾院的時候,他下意識抬眼望向陸凝玉原先住過的院子,院門緊掩,半點動靜都無。
沈域心頭那股火氣蹭地又往上冒,卻隻能攥著拳隱忍克製。
宮中的馬車早就停在了府外,他上車後,車夫便揚鞭驅車朝著皇宮的方向趕去。
馬車車輪碾過積滿厚厚積雪的青石板,不由得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閉著眸子靠在馬車壁上,思緒異常煩亂。
“……”
進了宮門一路行到禦書房外,守著的太監見了孫德海,直接躬身推開了門。
入內後,便見著禦案後明德帝正垂眸翻著奏折,明黃色的龍袍襯得那臉愈發冷沉。
殿內焚著的上好的龍涎香,帶著大內皇宮慣有的肅殺之氣,一時間,竟然壓得人有些難以呼吸。
就聽孫德海率先躬身行禮:“陛下,沈將軍帶到了。”
“臣沈域,參見陛下!”
沈域腰身繃得筆直,俯身下拜,恭敬地低著頭不敢說話。
久久冇有聽見上方的聲音,心中不由得“砰砰”直跳。
他雙手抵著冰涼的地磚,不知為何後背止不住的發寒。
許久,才聽得禦案上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嗯”。
批閱奏折沙沙聲停了,龍座上的明德帝抬眼,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不知為何,不過片刻功夫,沈域後頸便沁出了一層薄汗。
許久,才聽到明德帝再次慢悠悠開口:“沈域,你大膽。”
沈域身軀一顫:“陛下恕罪!”。
抬眸對上明德帝那雙盛滿威儀的眸子,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就聽明德帝怒斥:“朕問你,陸氏女陸凝玉求見朕,要求和離聖旨,說你寵妾滅妻,可是真的?”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在沈域心口,他張了張嘴,才發現嗓子乾澀得發不出聲,半晌才悶聲道:“臣……臣與凝玉的家事,勞煩陛下掛心,是臣的不是。”
“家事?”明德帝冷笑一聲,拿起禦案上那疊墨跡未乾的信紙,直接高高揚起,朝著下方砸了下來。
“你看看,這上麵寫的是什麼?我給你兵權,你就任由妾室用我大燕的鐵甲軍做你沈家的侍衛,隨意調遣?”
“什麼時候,我大燕的鐵甲軍,成了你沈家的侍衛,或者是暗衛了!”
“禦賜的婚事,涉及陸家和沈家,陸家是三代功臣,沈家亦有功勳。”
“這是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