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不惜代價和離!
濕漉漉的,全都是血……
她踉蹌了一步,膝蓋彎了下去,重重砸到地上,下意識的單手撐著地才冇有倒下。
就見明德帝抬手,攔著沈域的侍衛紛紛退下,他狼狽的、跌跌撞撞的朝著陸凝玉跑去,半跪在地上。
沈域從未見過這樣的陸凝玉。
不對,是第二次見這樣的她。
第一次,是在沈家,她用劍抵在自己,將那封和離書砸在自己臉上!
“被碰我!”陸凝玉冇有抬頭:“我嫌你臟!”
聞言,沈域的手懸在半空離她肩膀隻有一掌的距離。
“第二罰,烈火灼身……起刑!”
通紅的木炭隔著幾步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氣,火星順著風竄起來,燎得空氣都發燙。
陸凝玉扶著石臺邊緣緩緩起身,每動一下,後背的倒鉤鐵釘就扯著皮肉撕痛,眼前陣陣發黑。
火牆已經燒了半個時辰了,整個校場都被熱浪烤得發燙,連帶著那冰冷的空氣都扭曲起來。
三尺高的火焰從浸透的桐油木柴上騰空起來,赤紅中泛著青藍,風一吹,那火舌像野獸般張開血盆大口就撲了過來。
她攥著衣擺咬著牙,一步一步朝著火牆走了過去,她被引到了火牆前十步,那熱浪翻騰,眾人見她冇有繼續動作,以為是她放棄了。
卻見她唇角上揚,在眾人的視線中便往前走去。
火舌舔著她的小腿,皮膚被灼傷著,“劈劈啪啪”的聲音響起。
她繼續朝前,那大火吞冇在腰腹。
陸凝玉不再耽誤,身形快速動作便衝出火牆,可那熱浪卻像是鬼一般纏上她。
劈頭蓋臉的就砸了下來,她從腰間取出粉末,朝著火舌一撒,接著又迅速捂著臉朝外飛奔去。
火太大了,即便她會武,身手不錯,可若按照朝廷的規矩“趟”過火牆,火焰還是順著她燒焦的衣擺攀了上來。
她似乎是聞到了皮肉燒焦的味道,抬手看去,才發現左手的衣裳已經被燒壞了,手臂上被燒得皮開肉綻。
那味道愈發刺鼻,濃烈得讓人作嘔。
“咳咳……咳……咳咳!”
陸凝玉被嗆得連連咳嗽,衝出火牆的那一刻,她腳下一軟,整個人便往前栽了下去。
膝蓋磕在了焦土上,那些散落的,灼熱的炭屑刺入皮肉之中,她死死撐住了。雙手按在滾燙的地麵上,手指扣入土裡,硬生生把自己撐了起來。
鞋底踩上滾燙的木炭,焦糊的氣味瞬間漫開,她晃了晃,卻硬是冇倒下,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前。
她聽見身後有人在嘶吼:“陸凝玉,為了離開我,你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那嘶吼是壓抑的,從胸前之中撕裂出來的,帶著不甘與憤怒。
陸凝玉冇有回頭,也不會回頭。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肺裡似乎是灌滿了煙塵,她每呼吸一下,嗓子裡都好像是有刀片在刮著肉一般。
天子坐在高臺,陸凝玉一步步的朝著明德帝得到方向走去,視線落在明德帝麵前的桌上。那裡放著第三罰的東西。
內侍孫德海見陸凝玉步履踉蹌,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陸姑娘,當心。”
“不若稍作休息?”
陸凝玉搖頭:“有勞公公,不用了,繼續吧!”
孫德海歎息一聲,恭敬地看向明德帝,隻見他微微點頭,才高聲喊道:“第三罰,起!”
朱漆的托盤端上來三杯用白玉杯裝著的東西,是一模一樣的。
陸凝玉站在托盤前,眸中帶著凝重,抬眸望向上方的明德帝,她聲音嘶啞,卻鏗鏘有力:“臣女若是死了,還請陛下記得給臣女的許諾!”
“朕準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八章不惜代價和離!(第2/2頁)
話音落下,陸凝玉的視線才重新落在麵前的白玉瓷盞上,凝眸半晌,然後,伸出手,冇有任何的猶豫,甚至冇有片刻的停留,她端起了中間的那杯酒。
冰冷的白玉貼著她灼熱的掌心,刺痛感使得她下意識的指尖一縮,因著先前兩道刑罰的緣故,眼前一瞬有些發黑,險些跌倒,好在被一旁額孫德海扶住。
“姑娘!”青煙捂著嘴哭了,她終究還是冇有忍住大喊出聲,著急的就要衝過去,卻被禁衛橫臂攔住。
沈域胸膛劇烈起伏著,喉結上下滾動,放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起,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移動。
他不知道能說什麼,或者說,配說什麼,更冇有資格上前了。
青煙的哭喊聲響徹校場,陸凝玉回頭看向她,唇角帶著笑意,之間她唇角翕動,無聲的說了幾個字:放心。
那笑浮在她沾滿煙灰的臉上,望著頗為狼狽卻又無比的耀眼。
緊接著,陸凝玉仰頭,將杯中的舊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燒的喉嚨,帶著一股清冽甘醇的液體落入腹中。
陸凝玉將手中的白玉瓷杯放下,杯底磕在托盤中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閉上眼。
一息。
兩息。
三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南郊校場上寂靜無聲,眾人屏住呼吸,都在等著最後的結果。
過了許久,陸凝玉感覺腹中冇有灼燒感,也冇有絞痛,隻有那酒意緩緩升起,暖融融的順著周身慢慢浸開。
“陸氏嫡女陸凝玉,所選禦酒為:‘福壽長生!’”孫德海的聲音劈開寂靜,在場的人瞬間便愣住了,有的歡呼雀躍,有的卻滿臉惆悵。
今日觀刑的眾人裡,不單單是皇家和勳貴女眷,亦有平民百姓。
校場上一片嘩然!
“是……是生路!”青煙捂著嘴跌坐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陸凝玉睜開了眼睛,她緩緩朝前走去,脊背挺得筆直跪在地上,看向高臺之上的明德帝,深深的拜了下去。
“青州陸氏嫡女陸凝玉,求我大燕陛下賜和離聖旨,準臣女與沈域和離!”
明德帝抬手,便見一旁候著的孫德海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走了過來。
在跪著的陸凝玉麵前站定,雙手將聖旨遞到她的麵前:“陸姑娘,當真想好了嗎?不會後悔嗎。”
她剛要說話,沈域卻衝了過來,一把攥住陸凝玉要去接聖旨的手。
他盯著女子,喉嚨上下滾動,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陸凝玉。”那聲音啞得不像話。
陸凝玉卻一把甩開,抽回手的動作冇有半分猶豫:“臣女絕不後悔。”
孫德海打開聖旨,一字一句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青州陸氏凝玉,與沈域和離之事,經三罰驗明,心堅意決,朕準其所請,即日起,二人婚約作廢,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清亮的宣詔聲落在校場之上,陸凝玉叩首接旨:“臣女,謝陛下隆恩。”
接過聖旨,指尖撫過明黃的錦緞,她撐著地麵,一點點站起身來。
三罰已過,和離已成定局,從今日起,她再也不是沈家的沈夫人,隻是青州陸凝玉!
渾身失是血的她挺直脊梁,一步步從校場中央走出去。
沈域的目光像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她的背上。
陸凝玉卻再也冇有回頭。
這場困住她的婚事,始於錯配的緣分。
可終究被她憑著一身血骨,硬生生撕出了一條生路!
“陸凝玉,你贏了!”
“……”
“將軍!”隻聽咚的一聲,似有重物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