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水運漕路
入口軟糯，清香回甘，這外層的抹茶粉帶著絲絲清甜，內餡是溫潤的紅豆沙，二者搭配甜而不膩，咬開時還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梅子香。
陸凝玉眸光一亮，不由得輕歎：“酸甜可口，恰到好處，口感層次分明，果然驚豔！”
孫嬤嬤也嘗了一個，連連點頭：“確實精巧，難怪這五福齋生意如此之好，老奴瞧著，這樓裡師傅的手藝，可比隴川那邊的好得不是一絲半點。”
陸凝玉將筷子放下，抬眸看向那小丫鬟：“這裡頭，可是還用了茶葉，不過卻用得極少，應是以井水泡茶，去了前後，隻去中間那一道？”
那丫鬟見神色欣喜，笑意更深：“貴客好舌頭！這‘春山茶糯’正是我們東家親手調的方子，說是要讓客人嘗出‘春山初醒、茶煙未散’的意境來。”
“是以特意選了上好的冬茶廬雲。”
陸凝玉聞言，心中微動，這般心思，已不止是做吃食，她對著五福齋的女掌櫃愈發好奇了。
卻見她再次開口：“不過這井水雖甘卻帶澀，不若將煮茶的水換做無根之水，或有彆樣滋味。”
思索間，便瞧見那小丫鬟已經悄然退了出去。
孫嬤嬤很是欽佩，眼中帶著羨慕：“夫人當真是好舌頭，這裡頭的茶味兒都能嘗出來。”
隻見對麵的女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麵上帶著淡淡的笑。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何，仿佛這舌頭隻要嘗到茶，便能辨識出這其中的門道。
不單陸凝玉覺得疑惑，便是孫嬤嬤也暗自驚歎，這廬雲可是極為金貴的茶，這五福齋放在這點心裡，當真是大手筆，看來新品出的時候，又會賺上一筆了。
除此之外，還有陸凝玉的嗅覺，竟然能夠輕易便品出上品廬雲茶，還記得公子說過，這陸氏，是落魄的小門戶家姑娘，又怎會有這般能力。
“孫嬤嬤，時候不早了，先回吧。”陸凝玉取出帕子擦了擦手，垂眸打算離開。
也來不及繼續思索，陸凝玉已經起身打算離開，孫嬤嬤趕忙提起桌上的果子茶點，也忙不迭的跟了出去。
二人行至樓內拐角，忽聽身後傳來一道女子爽朗的笑聲：“貴客留步！”
陸凝玉尚未回頭，鼻尖便聞得一縷淡雅的沉水香，也冇當做是在喚自己，她繼續朝前走著。
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有那腳步聲也急促起來。不多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陸凝玉愣住，猛地轉頭望去。
她緩緩抬眸，隻見一位身著月白褙子的女子立於三步之外，眉目疏朗，眼底含笑卻不輕浮，發間隻簪一支素銀釵，通身無華，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而方才拍自己肩膀的，正是先前送茶果子的那個小丫鬟。
“貴客安好，這位是我家掌櫃，想與貴客一敘。”
聞言陸凝玉微愣，還不等反應，那稱作掌櫃的女子已經把前麵的婢女推開，很是熟絡的朝著這邊走來。
“我聽聞姑娘品出了我這茶果中的茶色。”徐淺笑得明媚，很是親昵的拉著陸凝玉的手，滿臉是笑意的開口道：“若姑娘覺喜歡，不如二樓雅座，我再奉上新焙的明前茶，配這茶糯，才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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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越，不疾不徐，如溪流過石。
陸凝玉被她這般親昵一拉，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腕更是略微一頓，下意識的朝後扯了扯，卻未掙開脫，隻因這徐淺雙手牢牢的握著自己的手。
她抬眼細看眼前的女子，隻見徐淺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笑意極盛，卻並未給人半分輕浮之色，照樣看得出其骨子裡的沉穩，的確非尋常商戶可比。
“掌櫃盛情，本不該辭。”她略一頷首，“隻是今日出來得有些久了，怕家中親人擔憂，恐不便久留。”
徐淺聞言，並未鬆手，反是笑意更甚：“姑娘莫急。我觀你識茶辨味之能，絕非尋常女子。”
“這‘春山茶糯’用的是廬雲冬茶，取其中段茶湯入餡，旁人嘗不出，你卻一語道破，這般本事，實在不凡，眼下我五福齋正缺一位品鑒師傅，不知姑娘可願指點一二？”
此言一出，孫嬤嬤神色微變，下意識上前半步，欲擋在陸凝玉身前。
見狀，陸凝玉隻是輕輕，點頭示意無妨，她抬眸望向徐淺：“徐掌櫃謬讚了，我不過是碰巧辨出，談何指點？怕是要辜負掌櫃美意。”
“姑娘去過隴川？”徐淺卻突然轉了話頭。
這是何意？
卻聽著陸凝玉點頭，淡淡開口：“的確去過，實不相瞞，我正是從隴川搬遷過來的。”
徐淺聽罷，唇角上揚朗聲一笑：“原來如此！難怪你身上有股子隴川口音，卻又並不算地道。”
陸凝玉心頭一緊，麵上卻是一副不動聲色：“掌櫃好耳力。”
見她不願上樓，徐淺也不惱，輕輕拍了拍女子手背，眸中儘是笑意：“既不便上樓，那我也不強求。”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瓷小瓶，遞了過來。
“想來姑娘也是愛茶之人，這是我新製的‘茶引香’，以廬雲茶末、梅露、沉水香調和而成，置於茶罐中可保茶氣不散，贈予姑娘，權當謝你點破我。”
“實不相瞞，這春山茶糯不知為何總帶著微微的苦澀，我試了多次依舊是無濟於事。”
陸凝玉才明白今日送茶果的寓意，終是伸手接過。
素白瓷瓶溫潤，陸凝玉將瓷瓶蓋子打開，裡頭是如鹽般雪白的沙粒，帶著淡淡的清香。
“多謝掌櫃。”她將瓷瓶收入袖中，微微福禮。
徐淺含笑點頭：“你將這用布裝好，放在茶罐裡，可保茶數年不潮，可不能吃哈。”
聞言，陸凝玉腳步一頓，抬眸望向對麵的人。
“多謝徐掌櫃，實不相瞞，我家夫君做的正是茶葉生意，不過如今還在籌備階段，若是日後鋪子開業，定將首茶送到五福齋贈與掌櫃。，”
聞言，徐淺眸中掠過一絲亮光，她笑意更甚：“原來如此，難怪你對茶這般熟稔。”
她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既做茶葉生意，可有想過走水路？”
陸凝玉心頭微動，麵上卻隻作尋常，並未答話。
“清河鎮雖小，卻是漕運咽喉。”徐淺側身一步，指向樓後隱約可見的河岸，“每日辰時三刻，有官船押送物資過閘，若能搭上這趟順風船，沿途州縣皆不敢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