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俞家阮娘
說起來，這俞二姑娘的母親，嫁的又是解家的二姑娘夫家的表弟，如此算來，這俞家、解家還有那秦家，多多少少都還是有些淵源的。
當年秦煜才回府，兩家長輩便提了這婚事，雖說並未定下，可眾人都心照不宣，這俞二姑娘，便是秦家的嫡媳，也是這雲陽侯府將來的女主人。
先前對於這事，秦煜並未拒絕，卻也從未同意過，加上婚事也並未真正定下，是以，眾人也不敢說什麼。
隻不過，如今兩人也到了適婚的年紀，因著俞家老夫人前年病逝，是以需得守孝三年，而今年恰好是第三年。
除夕一過，這秦俞兩家的婚事，便該提上議程了。
不過秦煜也知道分寸，若是俞阮在秦家，他便避著不見，也算是不汙濁彼此的名聲。
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而那王府深宅後院的醃臢，可一點不比皇宮簡單。
宮闕深深，王府幽幽，若是將這些事編纂成書，那可當真是說書都說不完！
清河鎮距離秦家府邸離的不算遠，那王府正好在一水之隔的淮州郡上。
不過秦煜卻不怎麼喜歡住在秦府，而是獨自在外又購置了宅子。
秦煜性子倔強，若是當真算起來，其實府裡也並未有人能管束得了他。
“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對那俞家二姑娘又是什麼態度？”解凜瞧著眼前的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老王妃壽辰，那俞二姑娘定會到場，而你倆的婚事，定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解凜端正了身子：“如今你在外麵又養了一個，總不能一直兩頭騙吧，這陸姑娘的往後如何安置，待事畢之後又該如何自處，你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秦煜神色微滯，他抬眼看向解凜，眸底似有寒星掠過：“誰說我在騙？”
解凜一愣，隨即驚訝：“你莫不是真打算把陸姑娘帶進府？”
“秦煜，我的小侯爺，你清醒些！且不說老王妃斷不會允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進門，單是俞家那邊，你若真未成婚便納了陸氏為妾，便是當眾打俞家的臉。”
“我從未說過要娶俞阮。”秦煜聲音低：“至於陸凝玉，我自有安排。”
解凜皺眉：“那你留她在清河鎮，如今那密函也找不到，奸細也抓不到，卻依舊對她處處關懷，圖什麼？總不至於真動了情吧？”
“她不是尋常女子。”秦煜垂眸，淡淡的開口，語氣倒是冇什麼波瀾：“讓她留在清河……”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不過是有些事還未想明白罷了。”
解凜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壓低聲音：“是因為漕運那檔子事？還是……漠北的事？”
可對麵的秦煜卻不答，又將眸子閉上，淡淡開口：“你先顧好自己的事吧，弟妹過不了多久，也得從禹州過來了吧。”
此話一出，解凜一噎，方才上揚的唇又耷拉了下來，先前的打趣之色已然蕩然無存，扶額隻覺頭疼。
“……”
二人到秦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不過府門前卻早已掛起燈籠，賓客雲集，熱鬨非凡！
王府門前車馬轔轔，門房小廝瞧見小侯爺回府，忙不迭趕緊迎了上來。
秦煜與解凜剛下馬，便有管事迎上前來，躬身道：“小侯爺可算回來了，王妃已問過三回了。”
聞言秦煜頷首，並未未多言語，他回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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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正廳內絲竹悠揚，觥籌交錯。
滿堂朱紫，皆是京中顯貴。
秦煜目視前方，忽見前方軟簾微動，不多時，一道素色身影悄然退至屏風後，正是俞阮。
她今日著藕荷色褙子，發間隻簪一支白玉蘭，清雅如舊，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沉靜。
似有所感，女子微微側首，恰與秦煜視線相撞。
四目相對一瞬，她垂眸斂衽，朝著這邊俯身行禮，先一步轉身朝前走去，那個方向，莫不是老夫人的院子？
“瞧見冇？”解凜在他耳邊低語，“人家可是眼巴巴的盼著你歸家呢，莫不是特意在這等著你？”
秦煜移開目光，神色卻依舊如常：“不可妄言！”
“……”
二人穿過花廳，行至東暖閣。
屋內老王妃秦氏端坐上首，銀發梳得一絲不苟，手中撚著佛珠，見秦煜進來，眼中笑意溫慈：“煜哥兒回來了？快些坐下，讓祖母好好瞧瞧。”
下首坐著的又是王妃崔氏，她瞧見幼子歸家，欣喜不已，而在崔氏的旁邊，站著的正是方才在路上遇見的俞阮。
隻見屋內燭火搖曳，秦煜站在屋內正中央的位置，那跳躍的燭火映照在他那英挺的麵容上，一襲月白水袖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
旁邊的俞阮略帶羞怯地望著眼前的男子，捏著帕子的手驀然收緊，有些緊張地微微抿唇，站在一旁靜待表哥上前。
可那秦煜卻是目不斜視，並未看女子一眼，他上前一步，撩袍跪地：“孫兒拜見祖母，拜見母親。”
老王妃忙道：“快起來，快起來！外頭天寒，一路可凍著了？”
秦煜起身，垂手而立，語氣恭敬卻不顯親昵：“回祖母，孫兒無礙。”
俞阮已悄然退至崔氏身後，她低眉順目，那藕荷色衣袖下藏著的玉白手指微微蜷起。
她也發現了，從方才秦煜進門開始時，竟是一眼都未曾看過自己。
秦煜又何嘗不是另有心思。
說句實話，對於這個表妹，外界都說二人青梅竹馬，可他與俞阮卻並不算熟稔，好似不管什麼時候，都冇有什麼好說的。
在遇見陸凝玉之前，他的觀念裡，便是夫妻之間，相敬如賓便好，相夫教子，恭敬如賓，平順安穩度過一生便好。
對於妻子的人選，他覺得恭敬便好，這一點，俞阮的確是秦家主母的最好的人選。
而且，這俞阮自小便養在王妃崔氏的身邊，不論是大家閨秀，治理後宅上，俞阮或許比陸凝玉那樣的將門女子做得更好。
但是曆經許多事之後，他的觀念就變了。
思索間，或許是也看出了秦煜的心思飄飛。
老王妃放下佛珠：“煜哥兒，你上前瞧瞧，阮丫頭來給我祝壽，親手繡的百壽圖。這孩子，心細又孝順，三年孝期一日不曾懈怠，連我這個老婆子都心疼。”
秦煜聞言，隻略略側首，目光掠過俞阮低垂的發頂，聲音平靜且疏離：“俞姑娘有心了。”
王妃崔氏笑著打圓場：“可不是？阮姐兒年年都來，風雨無阻。煜兒，你常年在外，不知她在府裡幫襯了多少……”
聽著眾人的誇讚，俞阮柔笑著上前：“是老王妃與王妃不嫌棄阮娘女紅不精，這才有機會陪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