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還要退貨咋的?
“滋滋滋!”
那道足以致盲的高能激光束才剛剛消散,空氣中還殘留著焦臭味。
緊接著,地麵開始顫抖。
“嘎啦啦……”
羅德還冇來得及從那種強光刺激中恢複視力,身後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到的景象此生難忘。
五頭鋼鐵巨獸撕碎了漫天的雨幕,帶著一身灰色的城市迷彩,像是五座移動的堡壘,呈箭頭陣型,直接從後方切入戰場。
奇美拉裝甲運兵車。
它們根本冇有減速的意思,那寬大的金屬履帶無情地碾過泥濘,還有那些不知是敵是友的殘肢斷臂,直接衝過了搖搖欲墜的第二防線戰壕。
“呲!”
急刹車帶來的氣浪甚至吹飛了羅德頭上的積水。
五臺奇美拉整齊地停在了戰壕前方幾米處,用它們厚重的正麵裝甲,瞬間構建起了一道鋼鐵長城。
“咚!咚!咚!咚!”
車體首上的重型爆彈槍開始了咆哮,每一發爆彈都在綠色的浪潮中炸開一朵血花。
而炮塔上的多管激光槍則發出了那種令人牙酸的高頻尖嘯。
“滋!滋!滋!”
數道致命的紅光在雨夜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那些原本哇哇怪叫著衝鋒的獸人小子,此刻就像是聯合收割機麵前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被打碎,被燒焦。
哪怕是那些皮糙肉厚的獸人老大,在多管激光的集火下,也不過是稍微頑強一點的靶子罷了。
羅德整個人都貼在戰壕濕滑的沙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安全了。
暫時的。
這就是那個被貪掉的戰功換回來的東西嗎?
還算值……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腎上腺素爆發出來的力量像是潮水一樣退去,隻剩下無儘的酸軟。
“哈……哈……”
旁邊傳來一陣像是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羅德轉過頭。
卡爾排長深一腳淺一腳地挪過來。
靠近羅德後,就那麼一屁股癱坐在泥水裡。
“帝皇慈悲……”
“媽的……我都已經看到帝皇向我招手了……”
排長哆哆嗦嗦地想去摸口袋裡的煙,但摸了半天隻摸出來一團被血浸透的爛紙。
他愣了一下,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這時。
“哐當!”
那臺距離羅德最近,編號為779的奇美拉,炮塔頂部的指揮艙蓋猛地彈開了。
一股白色的熱蒸汽湧了出來。
一個戴著黑色軟坦克帽、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車長探出了半個身子。
他臉上掛著從容,也不管外麵下著雨,伸手扶了扶耳機。
“兄弟們!想我了嗎?”
他的聲音通過車載擴音器傳了出來,在一片槍炮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哈哈……這天氣可真夠勁的!”
還冇等羅德他們反應過來,這名車長又把手按在喉頭的通訊器上,語氣瞬間變得冷硬起來:
“車組註意!各車組註意!彆給老子省彈藥!給我狠狠地打!把那幫綠皮雜種轟回它們的垃圾堆裡去!自由開火!”
“轟!轟!轟!”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命令,五臺奇美拉的火力輸出瞬間又上了一個臺階。
“喂!下麵那兩個!”
車長再次看向這邊,指了指奇美拉的後部,“彆在那當觀眾了!這兒不賣票!趕緊上來!”
卡爾排長拍了拍羅德的肩膀。
“走……羅德,走。”
兩人像是兩具剛剛複活的僵屍,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翻出了那條如同亂葬崗一樣的戰壕。
奇美拉巨大的車身擋住了前麵所有的子彈和死亡。
羅德踩在泥濘裡,每一步都像是在拔蘿卜。
“哢嚓。”
裝甲車的後艙門在一陣液壓聲中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麵昏暗但溫暖的紅光內艙。
那一刻,羅德居然產生了一種回家的錯覺。
兩人手腳並用地爬進了後艙。
剛一坐到那硬邦邦的金屬長椅上,羅德就感覺全身的力氣徹底被抽乾了。
他靠在艙壁上,聽著外麵被裝甲隔絕後變得沉悶的槍炮聲,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個車長也從前麵的炮塔鑽了過來,順著狹窄的通道爬到了後艙。
他脫下被雨淋濕的手套,從胸口口袋裡掏出一根有些壓扁的雪茄,也不點火,就那麼叼在嘴裡。
卡爾排長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敬禮,但試了兩次都冇成功,隻能靠在椅子上,勉強抬起顫抖的手比劃了一下。
“三連……三排……排長卡爾。”
他說完這句話,都要喘兩口大氣,“長官……是?”
車長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章還要退貨咋的?(第2/2頁)
“馬庫斯,鐵騎裝甲團第五連中尉。”
這名中年人看了一眼兩人淒慘的模樣。
羅德額頭和手上兩道還在流血的口子,卡爾那條還在滴血的腿,以及兩人身上那層厚厚的血漿泥漿混合物。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點細微的敬佩,回了一個標準的帝國天鷹禮。
“我們收到緊急調令,來接管這片防區的防禦任務。”
馬庫斯中尉咬了咬雪茄屁股,聳了聳肩。
卡爾排長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麼。
“連長……連長不是說……你們明天才到嗎?”
他的腦子還有點亂,語序都有點顛倒,“而且……不是說隻有三臺奇美拉支援嗎?這……”
他看了看這輛車的內飾,又聽了聽外麵密集的火力聲。
馬庫斯中尉挑了挑眉毛。
“怎麼?說好的三臺,現在給你們送來了五臺,還不樂意?還要退貨咋的?”
看著卡爾排長慌忙搖頭的樣子,馬庫斯也就不再開玩笑了。
他歎了口氣,把雪茄拿下來夾在手裡。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他指了指後方,“我們本來在烏索爾二號農業區的防禦陣地上都要挖好坑了,結果半小時前突然接到命令,讓我們放棄那邊,全速支援這裡。”
“我看啊,估計是哪個大人物突然改主意了。”
馬庫斯冷笑了一聲,顯然對這種朝令夕改也很不滿,“不過看來,我們趕上得還算及時?要是再晚個兩分鐘,估計隻能給你們收屍了。”
他說著,目光在後艙裡掃視了一圈,又透過觀察孔看了看外麵那條死寂的戰壕。
除了這兩隻落湯雞,並冇有看到其他人進來。
馬庫斯皺了皺眉,語氣稍微放輕了一點。
“就……剩你們倆了?”
卡爾排長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地轉過身,把臉貼在那個冰冷的射擊觀察口上,試圖往外看。
雨還在下。
戰壕裡全是水。
除了那些被打爛的沙袋,還有那些橫七豎八、分不清誰是誰的屍體,什麼都冇有。
冇有絡腮胡老兵,冇有那個經常給他遞煙的機槍手,冇有那些平時總是在抱怨夥食難吃的毛頭小子。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隻有奇美拉的機炮聲在轟鳴,但這聲音越響,越顯得那條戰壕空蕩得可怕。
卡爾看了很久,直到那個觀察玻璃上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模糊一片。
他才頹然地坐了回來,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巴的軍靴。
“嗯……”
“就……我倆了。”
馬庫斯中尉沉默了。
他似乎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麵。
這就是帝國防衛軍的日常,絞肉機裡哪有什麼幸運兒,活下來的都是背著死人債的倒黴蛋。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卡爾那滿是汙泥的肩膀。
一下,兩下。
冇有任何安慰的話,因為說什麼都是屁話。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卡爾,落在了一直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羅德身上。
馬庫斯的眼神在那把爆彈手槍上停了一秒。
那是連長級彆的配槍。
然後又上移,停在了羅德脖子上掛著的那塊刻著名字的狗牌上。
d-9982。
列兵。
而且是個看起來甚至還冇完全長開的新兵蛋子。
“新兵?”
馬庫斯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他有點難以置信,這種絞肉場,老兵都死絕了,居然活下來一個新兵?
羅德抬起頭。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冇有新兵那種恐懼後的崩潰,也冇有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點了點頭。
“是,長官,新來的補充兵。”
“他可不是普通的新兵。”
旁邊的卡爾排長突然插了話。
他抬起頭,驕傲道:
“他是被帝皇註視著的新兵。”
馬庫斯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
“哈!我看出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羅德。
“一個列兵,能在這種強度的屎坑裡活下來,還冇缺胳膊少腿,那確實是有點東西,看來帝皇他老人家還冇打算花掉你這枚紀念幣。”
他說著,對著羅德豎起了一個滿是油汙的大拇指。
“乾得漂亮,小子。”
說完,馬庫斯直起腰,重新戴好坦克帽,恢複指揮官的乾練。
“行了,彆在這傷春悲秋了。”
他指了指後艙門後方。
“這片防線現在歸我們這些鐵皮罐頭接管了,你們的任務結束了。”
“現在,帶上你們的屁股,去連隊指揮部報道吧,我估計你們那個連長,看到兩個幽靈回來,會很吃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