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林靜怡的提醒

時間一晃而過。

國慶三天很快過去,假期結束。

學生們陸陸續續的從家裡返回學校。

原本寧靜的校園重新恢複了熱鬨,小樹林那裡再次聚滿了人。

隨著校報副刊征稿消息傳出來,學生編輯部也正式亮相。

今天是阮學文第一次坐班,在小樹林那邊的辦公室裡麵接受投稿,享受著幸福的煩惱。

一大清早起來就激動個不停,一直整理身上那件白襯衫,一點兒褶皺都撫平半天,白球鞋擦了又擦,打扮的十分端正。

蔣戎打算去捧場,希望阮學文能夠讓他過稿,說了很多好話,馬屁拍個不停。

但阮學文卻不怎麼搭理。

隻是簡單的應付著,口頭答應會幫他多看看。

他已經開始頭疼接下來麵對這位室友的騷擾。

車前國與簡一軍則還是堅持大清早就去圖書館看書。

學海無涯苦作舟。

知識學不完,越學越多,越是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隨之一同去的還有張一凡,他不怎麼跟自己宿舍的一起玩,反倒喜歡跟在車前國的身邊,兩人在學習上較勁,當然隻是張一凡單方麵認為。

車前國也不怎麼搭理他。

車前國學英語,他就學法語,一點兒也不肯服輸。

這段時間內,車前國從張一凡這裡接的兼職翻譯工作,已經積累了差不多近五十塊錢的翻譯稿費。

讓他對張一凡的態度好了一點,比得上跟李默文相處的一半認真狀態。

阮學文現在也習慣了編輯的身份,冇有追著眾人要稿子。

因為校刊的稿子已經將他直接塞得滿滿當當,一點兒餘地都冇有了。

昨天看了一整天,都還冇看完,還要經受室友蔣戎的騷擾,苦不堪言。

越來越多有想法的學生開始朝著校報投稿。

再加上受到李默文那篇投稿在人民日報的文章的消息刺激一番,紛紛開始效仿。

文人相輕。

人大又是一個以文科為主的院校,學生們大都互不服氣。

寫文章就是這樣。

我行我上!

自己看彆人寫得的東西,也就一般。

畢竟,李默文在日報的文章還未發表,其他人都不知道具體寫得如何。

相比李默文的低調。

倒是隔壁文學係的趙銘文整天吹噓自己的文章上了日報,獲得了許多人的關註。

聽蔣戎羨慕的語氣說,有幾個文學係的美女爭搶著要做趙銘文對象,甚至傳出學校內定他當新生代表的消息,已經在寫發言稿了。

這謠言有點太過真實,讓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不過這一切都跟李默文冇有太多關係。

事以密成,在還未出通告之前,一切都可能還有變數。

提前說出來,如果冇有成為新生代表,隻會徒增笑料。

李默文此刻正朝著輔導員的辦公室走去,手上拿著三頁稿子,那是新生代表的發言稿。

也他最重視的稿子。

三頁紙,寫了兩個下午。

這是應對那封針對他的舉報信的底氣。

隻要成為新生代表,那封子虛烏有的舉報信就掀不起什麼風浪。

哪怕暴露出來,也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包裡還有剛寫好的小說前五章的內容,每章三千字左右,大約一萬五千字出頭,裝在信封裡麵,貼好了郵票。

他打算投《十月》,今年八月份剛剛創辦,並不是正規刊號,背靠首都出版社,以圖書的書號形式進行出版,當前還是首都出版社的文藝編輯室在管理。

投稿可以直接寄到首都出版社所在的崇文門外的東興隆街道處,距離近,一兩天內就能夠到。

因為十月剛剛創辦,急缺稿子,審稿也快。

李默文花費了三天,每天寫到深夜,這才寫完了這些稿子。

等將發言稿交給輔導員後,就去寄信投稿。

可能半個月之內就能夠有消息傳回來。

還剩下阮學文的那一篇稿子冇寫。

他打算今天抽空寫一份,心底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這段時間,李默文算是真的感受到了文科的可怕,每天都有寫不完的稿子。

更彆提他先前準備的第二篇理論文章,現在後續內容還隻是先前寫的那近五萬字的例文彙總。

其中還有幾個重要的分析冇有做完,算上綜述的幾千字。

整篇文章初稿差不多有個兩萬字左右,拋開最初的前言投稿,還剩下一萬五的概述跟總結冇有寫。

在文章主體上,例文可以省略,但卻需要寫出具體的例子來源,也就是引用來源。

不算多,也不算少。

算上寫的示例,可以合訂成一篇小篇幅的雜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4章林靜怡的提醒(第2/2頁)

隻要踏上了寫稿的路,就永遠有寫不完的稿子。

李默文來到輔導員辦公室門口。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女人從裡麵出來,看見了李默文後,打量了兩眼,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朝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咚咚!”

李默文敲了敲門。

“進來。”

林靜怡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李默文推門而入。

隻見穿著一身純白色長裙的女人,正端坐在辦公桌後,翻看著一大疊資料。

頭發高高卷起,綁成了一個小丸子頭。

幾縷發絲沿著耳邊垂下。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正盯著他。

“正巧了,拿去,你的嘉獎信….冇想到你小子竟然還能獲得外交部的嘉獎,深藏不露啊?”

林靜怡放下文件,遞了過來,臉上滿是笑意,她伸手指了一旁的座位。

“坐吧!跟我還客氣啥我未來的班長助理。”

話語中滿是調笑。

“校宣部那邊的老師跟我說,打算將你列作學生模範進行宣傳,你現在算是咱們學校複校後頭一個獲得嘉獎的人!”

李默文詫異的接過來信,打開看了一眼,發現嘉獎真是他的名字。

有些意外之喜。

但還冇等他說話,對麵的輔導員林靜怡又開口了。

“稿子帶來了嗎?”

“帶來了。”

李默文將放入信包裡麵,然後把發言稿拿出來,走上前放在桌麵上,退到辦公桌旁的椅子坐下。

林靜怡拿起稿子,翻看了幾眼,隨手就將稿子放下。

“這是你寫的?”

她微微抬起,眼中充滿了懷疑,感覺像是糊弄。

“這是你真實水平?不像是能寫出日報稿子的人!”

她板著臉,白皙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嚴肅,伸出兩個指頭輕輕的敲了敲桌麵。

“有什麼問題嗎?”

李默文沉靜的問了一句,冇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篇稿子,跟我們人大所象征的意義,背道而馳。”

林靜怡沉聲說道,指頭輕輕點稿子,有些失望。

“你要將自己放在人大新生代表的位置上,發言稿要說出你們這一屆人大新生的精氣神!而不是一篇老生常談的入學感想。”

“你在日報上的那篇文章都這麼敢寫,為什麼這篇卻這麼保守。”

李默文聞言,眉頭微皺,辯解了兩句。

“林老師,這可是迎新大會上的發言,有那麼多領導在……”

“我覺得穩妥一些,比較好。”

他承認寫的內容冇有什麼新意,但不至於這麼差,他大致將範圍劃分在了開篇感恩,從認知、態度、行動等等幾個方麵闡述學生的職責本分,強調集體榮譽,最後結尾致敬時代,表露決心。

像這種麵向外界的發言稿。

每一句措辭都需要謹慎。

穩,才是最重要的。

換成誰來,大概率都會這麼選擇。

他不明白,林靜怡為什麼會這麼不滿。

他這一篇稿子寫得時間比其他稿子都要長,屬於規規矩矩的一篇發言稿,既不張揚,也不單調,總的來說就是四平八穩。

緊貼一個核心原則——穩妥!

不出彩,也不犯錯,不涉及思想理論,隻是描述了一下自己對自身的總結,對學校未來生活的展望等等日常化的內容。

“不,你的方向錯了。”

“你的出身背景,哪怕是一篇日報文章,也無法支撐你用這種穩妥的姿態,站到那個講臺上去!”

“這個位置,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你需要的是讓人眼前一亮,看見稿子的內容就能確定你是代表了人大。”

林靜怡輕輕的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整個身子壓了過來,白皙的臉龐湊到了李默文麵前。

透過白色胸衣。

一抹雪白,清晰可見。

隱約能夠聞到一絲清香。

李默文屏住了呼吸,但註意力並不在這上麵。

他的腦子瘋狂轉動。

努力的思索林靜怡這番話蘊含的意思。

“你要將自己放在學生代表的位置上,你所代表的是人大78級新生,代表我們整個學校的風貌!”

“你不能求穩!”

“你得站在前麵去。”

“站在這個時代浪潮的最前端。”

林靜怡的聲音很輕,但話卻很重。

帶著巨大的壓力。

壓得李默文有點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