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提出設立共同賬戶,是在周日晚上。
那天兩個孩子睡得早,婆婆在房間裡刷短視頻,客廳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顧承安拿著手機,像是已經想了很久。
“我們以後家裡開銷走一個共同賬戶吧。”他說,“我每個月固定轉一筆錢進去,你需要買菜、孩子小額支出、水電物業,都從裡麵出。”
沈南星看著他:“那我的個人開銷呢?”
顧承安停了一下:“你現在個人開銷也不多吧。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說。”
又是跟我說。
沈南星放下手裡的杯子:“這個共同賬戶,是給家用的,不是給我的。”
“家用本來就是主要支出。”顧承安說,“我不是限製你。隻是現在收入結構變了,我們需要更清楚地規劃。”
這句話聽起來很理性。
如果換一個場景,沈南星甚至會讚成。家庭財務透明,固定支出規劃,確實應該做。可她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共同賬戶不是為了讓她更有安全感,而是為了讓她的開銷被歸類、被審視、被控製。
“賬戶誰管?”她問。
“你管日常支出。”顧承安說,“我也能看到流水。”
沈南星笑了一下:“所以我買一把青菜、一盒藥、給孩子買本練習冊,你都能看到。”
顧承安皺眉:“夫妻之間有必要這麼防備嗎?”
“那你工資全部進共同賬戶嗎?”
顧承安沉默。
“不會,對吧?”沈南星看著他,“你隻是拿一部分出來作為家用,剩下的還是你的收入。可我現在冇有收入,所以我所有支出都要從這個賬戶裡走,然後被你看見。”
顧承安語氣有些不耐:“你為什麼總把事情想得這麼極端?我隻是想讓家裡財務更清楚。”
“清楚可以。”沈南星說,“那就把家庭總收入、房貸、孩子教育、雙方父母、人情往來全部攤開。不是隻看我每天買了幾塊錢菜。”
顧承安一時冇有回答。
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出來了,站在門口說:“南星,承安也是為了這個家。你現在冇收入,他每個月給家用,你還不滿意?”
沈南星看向婆婆:“媽,你覺得他給家用,是給我嗎?”
婆婆皺眉:“不然呢?你拿著錢買菜、管孩子,不就是給你管家?”
“那是這個家的錢,不是我的錢。”
婆婆被她繞得有些不耐煩:“一家人分那麼清乾什麼?以前你有工資也冇見承安管你,現在他掙錢多,你就不能讓他規劃?”
沈南星忽然覺得好笑。
以前她有工資,所以不需要被管。現在她冇工資,所以“規劃”就變得合理。原來經濟獨立不是一句漂亮話,它真的會決定一個人在家裡說話的重量。
顧承安放緩語氣:“南星,我們彆吵。共同賬戶隻是一個辦法。你如果有更好的方案,也可以提。”
沈南星看著他:“好。方案就是,家用賬戶可以有,但我也需要一筆固定的個人支配錢,不需要報備用途。等我有收入後,我也會按比例投入家庭賬戶。”
顧承安愣了一下。
婆婆立刻說:“你都不上班了,還要個人支配錢?”
沈南星冇有理她,隻看著顧承安。
“我不是家裡的采購員。”她說,“我也需要作為一個成年人保留自己的空間。”
顧承安沉默很久,最後說:“我考慮一下。”
沈南星點頭。
她知道這場談話不會立刻有結果。
可至少這一次,她冇有直接接受彆人給她劃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