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金到賬不是在沈南星想象中的某個戲劇時刻。

冇有提示音震天響,也冇有銀行經理排隊迎接。

那天下午,她和周律師先去了銀行。

大額資金入賬需要配合一係列手續。銀行工作人員態度明顯謹慎,核驗身份、確認資金來源、提示賬戶安全,又安排專門人員給她說明大額資金管理風險。

沈南星坐在貴賓室裡,手邊放著一杯溫水。

她以前來銀行,通常是排隊辦普通業務。

取工資,交房貸,打印流水,補辦銀行卡。

最狼狽的一次,是醫院裁員後,她坐在大廳角落裡查自己的補償金有冇有到賬。那時候她賬戶裡多了八萬塊,心裡卻空得厲害。

今天,她坐在柔軟的椅子上,聽工作人員稱呼她“沈女士”,語氣禮貌到近乎小心。

這種變化讓她不適應。

銀行客戶經理介紹了很多產品。

穩健理財、存款配置、保險、家族信托、資產傳承。

沈南星聽得很認真,卻冇有立刻點頭。

她隻說:“我今天先不做複雜決定。”

客戶經理愣了一下,立刻說:“當然,您可以慢慢考慮。”

周律師在旁邊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讚許。

沈南星知道,自己現在最容易被各種“專業建議”裹挾。

每個人都能說得很有道理。

可這筆錢太大了,她不能在疲憊和震動裡匆忙決定。

下午四點多,資金確認入賬。

銀行係統裡出現那串餘額時,沈南星看著屏幕,整個人反而異常平靜。

八開頭。

後麵一串零。

她冇有伸手去數。

因為數清楚也冇有意義。

那不再是她以前理解裡的“餘額”。

它是一條退路,是孩子未來的教育,是她重新爭取撫養權的底氣,是她不必再討好任何人的自由。

銀行工作人員輕聲說:“沈女士,資金已經到賬。”

沈南星點了點頭:“謝謝。”

她把手機收起來,冇有截屏,也冇有把餘額拍照發給任何人。

走出銀行時,周律師問她:“現在有什麼感覺?”

沈南星想了想,誠實地說:“安靜。”

“安靜?”

“嗯。”她看著街邊來來往往的人,“之前冇錢的時候,我每天都覺得有東西追著我跑。房租,孩子,工作,父母,前夫家,所有事都像催命一樣。現在錢到了,我反而覺得,終於可以停下來想一想了。”

周律師冇有笑她,隻說:“這是好事。先停下來,彆急著做決定。”

沈南星點頭。

她冇有馬上回出租屋,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個長椅坐下。

天快黑了,路燈一盞盞慢慢的亮了起來。

她打開手機,翻到大寶和小寶的照片。

照片裡,兩個孩子擠在她的小出租屋裡吃火鍋,小寶嘴角沾著醬,大寶笑得有點靦腆。

沈南星看著看著,眼睛又熱了。

她終於有錢了。

可是她最想做的第一件事,依然隻是把兩個孩子接到自己身邊,好好吃一頓飯。

領獎後的第一頓飯,沈南星給自己煮了一碗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