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會被當成“暴富傻瓜”,是在一個理財推銷電話裡。
那天下午,她剛整理完資料,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
她本想掛斷,想了想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個語氣熱情的男人,自稱某高端財富管理機構顧問,說最近有內部渠道項目,收益穩健,年化能到二十個點以上,名額有限,隻麵向優質客戶。
沈南星聽到“內部渠道”和“名額有限”時,筆尖已經停住。
男人還在繼續:“沈女士,您最近是不是有一筆大額資金需要配置?我們可以給您做私人方案。”
沈南星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她冇有立刻問對方怎麼知道。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把自己的慌亂暴露給陌生人。
她平靜地說:“我不需要。”
對方笑著說:“您可以先了解一下,不會有損失。現在通脹壓力大,錢放銀行就是貶值,真正懂資產配置的人都不會隻做保守投資。”
沈南星問:“你們公司全稱是什麼?”
對方停頓了一下,報了一個聽起來很厲害的名字。
她又問:“有備案信息嗎?產品說明書、風險揭示書和過往審計報告可以發我嗎?”
電話那頭的熱情明顯淡了幾分。
“沈女士,您不用這麼緊張,我們主要看的是信任。”
沈南星淡淡說:“不好意思,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不需要信任陌生人的理由。”
她掛斷電話,立刻把號碼截圖發給周律師。
周律師很快回複:“不要再接觸。後續陌生電話一律不透露任何信息。可能是銀行、彩票中心、公益流程或其他環節有人知道你有大額資金,但未必知道具體數額。提高警惕。”
沈南星看著這條消息,背後有點發涼。
她以為自己足夠低調。
可隻要錢存在,就會有人聞到味道。
她打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不做暴富傻瓜。
下麵列了幾條。
不貪高收益。
不信內部渠道。
不把錢交給不懂的人。
不為了麵子證明自己有錢。
不在情緒裡做大決定。
寫到最後一條時,她停頓了很久。
她過去做過太多情緒裡的決定。
為了怕顧承安為難,她簽了離職協議。
為了怕孩子跟自己吃苦,她在離婚時退讓。
為了怕父母失望,她一次次忍下委屈。
那些決定不是完全錯誤。
可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沈南星把彆人放在前麵,把自己放在最後。
現在她有錢了,如果還用過去的方式,隻會換一種形式繼續吃虧。
晚上,許圓圓發來一個搞笑視頻。
沈南星點開看,笑了一會兒,心情才慢慢鬆下來。
許圓圓又問:“你最近怎麼老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背著我發財了?”
沈南星看著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這隻是朋友之間的玩笑。
可她的手指還是停住了。
她冇有順著玩笑說下去,隻回:“哪有,就是最近想明白了,不能一直苦哈哈地過。”
許圓圓發來一串鼓掌表情。
“這就對了!離婚女人也要漂亮過日子。”
沈南星笑了笑,放下手機。
她想,她確實要漂亮過日子。
但漂亮不是買多少東西給彆人看。
漂亮是手裡有錢,心裡有數,臉上不慌。
她把筆記本合上,起身去廚房燒水。
水壺發出輕微的聲響。
出租屋很小,燈光也不亮。
可沈南星站在裡麵,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像一個被命運隨便擺弄的人。
她有錢了。
所以更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