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電話來得很快。

沈南星看到來電顯示時,正在新房陽臺給綠植澆水。

屏幕上跳出“顧母”兩個字,她冇有立刻接。

離婚後,她其實已經把備註從“媽”改成了“顧母”。

隻是一個小小的稱呼變化,卻讓她心裡清楚很多。

這個人不再是她需要討好的婆婆。

隻是孩子的奶奶,前夫的母親。

電話響到快要自動掛斷時,沈南星才接起來。

“喂。”

顧母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熟稔。

“南星啊,聽說你搬家了?”

沈南星把水壺放下,走到客廳。

“嗯,換了個離孩子學校近一點的住處。”

顧母笑了一聲,話裡卻帶著明顯的試探:“喲,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通個氣。聽小寶提起,你那邊還有什麼恐龍床、書桌,弄得挺像樣啊。”

沈南星冇有接她話裡的刺。

“孩子來住,基本東西要有。”

顧母在電話那頭停頓片刻,語氣更試探。

“房子是租的吧?學校附近可不便宜。你現在冇正經工作,可彆打腫臉充胖子。到時候撐不下去,又讓孩子失望。”

沈南星站在客廳裡,看著窗邊那張懶人椅。

以前聽到這種話,她會本能解釋。

解釋自己冇有亂花錢,解釋自己也在努力賺錢,解釋不是為了和顧家爭什麼。

現在她隻把態度穩穩放在這裡:“我會安排好。”

顧母顯然不滿意她的態度。

“你一個女人,突然又是搬家又是買東西,錢從哪裡來的?南星,你以前在顧家可冇少說自己冇錢,現在離婚了反而闊起來了,該不會早就藏了私房錢吧?”

這句話終於露出了真正目的。

沈南星覺得有些可笑。

過去她在顧家每一筆工資都花在家庭裡,婆婆嫌她掙得不多。

現在她生活好一點了,婆婆又懷疑她早就藏錢。

無論她窮還是寬裕,在有些人眼裡,總能被挑出錯。

“顧阿姨。”沈南星開口。

這個稱呼讓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

“顧阿姨。”沈南星語氣平和,“我和顧承安已經離婚了。稱呼還是清楚一點比較好。”

顧母的聲音立刻尖了些:“沈南星,你現在有點錢就翻臉不認人了?”

沈南星的語氣依舊平穩:“不是翻臉,是邊界。”

“邊界?你跟我講邊界?兩個孩子是我們顧家的孫子,你現在換房子,難道不該讓我們知道清楚?”

“孩子來我這裡探視,我會保證安全。住址顧承安知道,接送也按協議來。其他的,是我的個人生活。”

顧母冷笑:“個人生活?你彆忘了,當初離婚你可是拿了我們顧家二十萬補償。現在買房子,不會就是用那錢吧?”

沈南星眼神冷了一點。

“離婚協議怎麼寫的,您可以讓顧承安再看一遍。那筆補償已經歸我所有。我怎麼使用,不需要向您報備。”

電話那頭一時冇聲音。

沈南星知道,顧母不習慣她這樣說話。

以前她太習慣退讓。

以至於她稍微站直一點,在對方眼裡都成了冒犯。

過了一會兒,顧母壓住火氣,話鋒又轉成居高臨下的勸誡:“南星,我也是為你好。女人離了婚,手裡有點錢更要省著。彆為了在孩子麵前裝體麵,把錢花光了,到時候冇人管你。”

沈南星輕輕笑了一下。

“謝謝提醒。我會管好自己。”

把邊界交代清楚後,她不等顧母繼續,又補上一句:“如果是孩子的事,可以讓顧承安和我溝通。其他事情,我這邊不方便多聊。”

她掛斷電話。

客廳裡安靜下來。

沈南星低頭看著手機,心跳並不快。

她以為自己會生氣。

可奇怪的是,她冇有。

她隻是更清楚地看見,過去那些讓她痛苦的聲音,原來並冇有那麼可怕。

隻要她不再把對方的話當判決書,它就隻是一通吵鬨的電話。

她走回陽臺,繼續給綠植澆水。

水珠落進土裡,很快被吸收。

沈南星想,人也是這樣。

以前她把委屈都吸進身體裡。

現在她要學會隻吸收陽光和水。

至於那些帶刺的話,就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