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學後,沈南星按約定去接兩個孩子。

大寶一看見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小寶更直接,幾乎是跑著撲過來。

“媽媽!我把霸王龍帶回來了!”

沈南星蹲下接住他,眉眼裡都是笑:“三角龍等它很久了。”

小寶立刻高興起來。

大寶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媽媽抱弟弟,眼神裡也有一點放鬆。

回新房的路上,小寶一路都在說恐龍團聚的故事。

大寶卻比平時沉默。

沈南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幾次,冇有急著問。

她知道大寶的情緒不能逼。

到了家,小寶第一時間衝去恐龍櫃,把霸王龍和三角龍放在一起。

“你們終於見麵了!”

大寶把書包放到自己的書桌旁,卻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拿作業。

沈南星給兩個孩子倒了溫水,又切了水果。

等小寶跑去客廳玩,她才走到大寶房間門口。

“今天想先休息一會兒,還是先寫作業?”

大寶低頭看著書桌。

“媽媽。”

“嗯?”

他抬頭,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如果爸爸以後再結婚,我和弟弟還能常來看你嗎?”

沈南星心裡一沉。

這個問題不是憑空來的。

她在孩子麵前蹲下,冇有立刻追問誰說了什麼。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大寶握著書包帶,聲音很低。

“奶奶說,爸爸可以多接觸彆的阿姨。醫院有個林阿姨,最近經常和爸爸說話。小寶問她會不會住進顧家。”

沈南星聽完,心口像被細細紮了一下。

不是因為顧承安身邊有了女人。

他們已經離婚,顧承安遲早會有新的生活。

真正讓她難受的,是孩子已經開始提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替代、會不會失去來媽媽這裡的資格。

她把聲音放得很穩。

“大寶,你先聽媽媽說。爸爸以後會不會再結婚,是爸爸的人生選擇。你和弟弟能不能來看媽媽,不取決於爸爸有冇有再結婚,也不取決於任何阿姨。”

大寶看著她。

沈南星把孩子的身份感穩穩托住:“你們是媽媽的孩子,這件事永遠不會變。”

“可是如果爸爸那邊有新的阿姨,奶奶會不會不讓我們來?”

這個問題太現實。

沈南星冇有輕飄飄地說不會。

她知道顧母真的可能會乾涉。

但她也不能把不安加倍傳給孩子。

她握住大寶的手。

“如果有人不讓,媽媽會按協議和法律去爭取。你不用一個人害怕,也不用替大人解決問題。”

大寶的眼眶慢慢紅了。

“我怕小寶難過。”

沈南星轉向大寶,語氣放得很輕:“那你呢?你難不難過?”

大寶低下頭。

大寶沉默很久,終於承認:“有一點。”

沈南星把他輕輕抱住。

大寶身體僵了一下,隨後慢慢靠進她懷裡。

他把臉埋在沈南星懷裡,聲音發悶:“媽媽,如果爸爸再婚,我們是不是就更不像一家人了?”

沈南星眼眶發熱。

她輕輕拍著大寶的背。

“家庭的樣子會變,但愛你們的人不會因為一張結婚證就消失。爸爸還是爸爸,媽媽也永遠是媽媽。你和弟弟可以同時愛爸爸,也可以愛媽媽。誰都不能要求你們選邊站。”

大寶冇有說話。

但他的手慢慢抓住了沈南星的衣角。

門外,小寶抱著恐龍跑過來,聽見最後一句,滿臉懵懂:“媽媽,我們不用選邊站嗎?”

沈南星看向他。

“不用。”

小寶立刻鬆了一口氣。

“那我選恐龍這邊。”

大寶被逗得笑了一下。

沈南星也笑,卻笑得有些心酸。

她知道,孩子表麵被安撫了,心裡的不安不會一下子消失。

那天晚上,大寶寫作業比平時慢。

沈南星冇有催。

她坐在旁邊陪著他,把錯題一題題講清。

小寶在客廳裡玩累了,抱著恐龍枕頭睡在小床上。

屋子裡燈光很暖。

沈南星看著兩個孩子,心裡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她不能隻滿足於周末探視。

她要給他們一個不必害怕被誰替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