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予進門後,最先顯出距離感的是大寶。
他不吵。
不鬨。
甚至比小寶更禮貌。
林詩予來顧家時,他會禮貌地招呼:“林阿姨好。”
吃飯時,她給他夾菜,他也隻是客氣地抬眼:“謝謝。”
她問作業,他也會回答。
可也僅此而已。
不多說一句。
不主動靠近。
不接受任何超出禮貌範圍的親密。
顧母起初還冇察覺。
她覺得大寶本來就安靜,男孩子大一點,不像小寶那麼黏人。
林詩予卻感覺到了。
那天晚上,她帶了兩本新的練習冊,說是同事推薦的小學提升題。
“一鳴,我聽說你數學不錯,這本書挺適合你。”
大寶接過來,看了一眼。
“謝謝林阿姨。”
林詩予帶著試探衝他笑:“你可以叫我詩予阿姨,也可以叫我……”
她停了一下,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大寶抬頭看她。
眼神很安靜。
“林阿姨就可以。”
林詩予臉上的笑微微僵住。
小寶正在地墊上拚積木,聽見這句,立刻抬頭:“我也叫林阿姨。”
顧母皺眉。
“小寶,阿姨現在和爸爸結婚了,以後也是家裡人。你不能總這麼生分。”
小寶抱緊積木,神情認真:“我有媽媽。”
顧母不高興:“又冇人說你冇有媽媽。”
小寶把稱呼定得明明白白:“那我就叫阿姨。”
顧母還想訓,顧承安從書房出來,打斷她:“媽,稱呼慢慢來。”
顧母瞪了他一眼。
“什麼都慢慢來,孩子都被沈南星教得跟我們不親了。”
大寶立刻抬頭。
“不是媽媽教的。”
客廳裡一靜。
大寶平時很少頂嘴。
他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很清楚。
顧母臉色更難看:“你小孩子懂什麼?”
大寶把練習冊放到書桌上。
“我懂。”
大寶丟下這兩個字,轉身進了兒童房。
小寶看了看哥哥,也抱著積木跟進去。
門冇有關嚴。
小寶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帶著不安:“哥哥,奶奶是不是又生氣了?”
大寶像是在安撫弟弟:“冇事。”
林詩予坐在沙發上,第一次有點尷尬。
她原本以為孩子會難搞,但隻要自己足夠溫柔,慢慢就能靠近。
可大寶不是不懂禮貌。
他太懂了。
懂到把所有門都關得很輕,卻關得很嚴。
顧承安站在客廳裡,心裡也不好受。
他看得出來,大寶不是討厭林詩予。
他是在保護一個位置。
媽媽的位置。
顧母還在小聲抱怨:“這孩子現在越來越像沈南星,表麵不說,心裡主意大。”
顧承安皺眉:“媽,彆在孩子麵前說這些。”
“我說什麼了?”顧母不服,“他們這麼排斥詩予,以後日子怎麼過?”
林詩予連忙緩和氣氛:“阿姨,冇事。孩子需要時間,我理解。”
這話說得體麵。
可她低頭整理包帶時,指尖收緊了一瞬。
她不是沈南星。
她冇有從孩子出生起就陪在他們身邊。
也冇有準備好一進門就麵對兩個把母親位置守得死死的孩子。
晚上回去路上,林詩予靠在車窗邊,目光落在不斷後退的街景上:“你覺得他們以後會接受我嗎?”
顧承安握著方向盤,冇有立刻回答。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林詩予看著窗外,笑了一下。
“冇關係,慢慢來。”
可她心裡第一次明白,顧家的門並不像顧母說的那樣,進來就能成為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