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阿姨正式簽下住家合同,是在孩子第一次來新房後的第三天。
之前她隻是試用。
主要負責清潔、簡單做飯和幫沈南星盯裝修細節。
沈南星觀察了很久。
趙阿姨做事細,話不多,眼裡有活。
最重要的是,她對孩子有分寸。
不會過度熱情,也不會冷淡。
小寶弄灑水,她不會大驚小怪。
大寶安靜寫作業,她也不會湊過去反複打擾。
這比“會做飯”“會打掃”更讓沈南星放心。
簽合同那天,周律師幫她看過條款。
工作範圍。
休息時間。
工資和社保。
隱私保護。
突發情況處理。
家中監控區域說明。
每一項都寫得很清楚。
趙阿姨看完後笑了:“沈小姐,你這合同比我以前見過的都細。”
沈南星也笑。
“清楚一點,對大家都好。”
她以前吃過太多“不清楚”的虧。
家務不清楚,就變成她應該做。
照顧孩子不清楚,就變成她隨時有空。
婚姻裡的付出不清楚,就變成她冇有貢獻。
現在她不想再把事情放在模糊裡。
趙阿姨正式住進來的第一天,先把廚房重新整理了一遍。
常用調料放在左邊。
兒童餐具單獨一格。
保溫杯、飯盒、便當袋都貼了標簽。
冰箱裡分出孩子區和成人區。
沈南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一樣樣整理,心裡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不是因為她懶。
而是因為她終於不用什麼都一個人扛。
這種輕鬆來得很陌生。
她甚至下意識想走進去幫忙,又在抬腳前停住。以前她總怕自己停下來,就會被人說不儘責。現在她才慢慢明白,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本身也是一種負責。
趙阿姨翻到作息那一頁:“孩子一般幾點吃晚飯?”
沈南星把孩子的習慣講清楚:“在我這裡的時候,儘量六點半前。小寶不能太晚,不然睡前容易鬨。”
趙阿姨記下來。
“大寶呢?”
“他吃飯慢一點,但不挑。隻是壓力大時會吃得少。”
趙阿姨點頭:“那就彆催。”
沈南星看了她一眼。
趙阿姨笑笑:“我帶過孩子。越催越吃不下。”
這句話讓沈南星心裡很穩。
她不是要找一個替她管孩子的人。
她要找一個能和她一起把家照顧好的人。
下午,趙阿姨燉了一鍋山藥排骨湯。
香氣慢慢從廚房飄出來。
沈南星坐在餐桌邊整理材料,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她是那個永遠在廚房裡忙的人。
孩子喊她,婆婆喊她,顧承安喊她,鍋裡還煮著東西。
她一邊切菜,一邊看手機消息,一邊聽小寶哭,一邊想著明天還要不要去陪診。
那種忙亂像一張網,把她裹得透不過氣。
現在,她坐在桌前,手裡拿著文件。
廚房有人在做飯。
家裡乾淨。
孩子下次來,會有熱湯。
她終於可以把力氣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晚上,沈南星把趙阿姨的合同和試用評價放進撫養權材料裡。
穩定家政照護安排。
這幾個字落在紙上,很踏實。
她想起梁顧問說過的話:
孩子需要穩定的媽媽,不需要一個把自己逼到極限的媽媽。
沈南星把文件夾合上,把這句話落在安靜的房間裡:
“我不再硬扛第一步,算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