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幼兒園老師的反饋來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沈南星剛把大寶老師的記錄發給周律師,就接到小寶班主任的電話。

“一辰媽媽,您現在方便嗎?”

沈南星心裡一緊。

“方便,老師您請講。”

老師的聲音很溫和:“孩子今天午睡前又哭了,一直找媽媽。我們哄了一會兒,他才睡著。醒來以後,他拿著自己的小毯子不放,情緒有點低落。”

沈南星握緊手機。

“他有冇有發燒或者身體不舒服?”

“冇有,身體狀態還好。主要是情緒。”老師頓了頓,“最近他畫畫和區域活動裡,總會提到媽媽家。昨天搭積木時,他搭了兩間房,一間留給哥哥,一間留給自己,還念著媽媽家有星星窗簾。”

沈南星鼻尖發酸。

小寶把新房記得那麼清楚。

星星窗簾。

哥哥的房間。

他的房間。

那些她一點點準備的東西,不隻是家具和裝飾。

對孩子來說,是可以被想念的歸屬感。

老師停了停,又補充:“我們不太清楚家裡具體情況,也不方便了解太多。但孩子幾次提到,奶奶和新阿姨講話聲音很大,他不喜歡。”

沈南星閉了閉眼。

她壓住心裡的情緒。

“老師,謝謝您告訴我。您能否也幫我做一份客觀的家園溝通記錄?隻寫孩子在園表現、情緒變化和他的原話,不涉及判斷。”

老師比大寶班主任答應得更快。

“可以的。其實我們本來也會做觀察記錄。孩子最近依戀情緒明顯,睡眠和活動狀態都有變化。我們會按事實寫。”

沈南星輕聲道謝。

掛斷電話後,她坐在書桌前,手指按著太陽穴。

小寶比大寶表達得更直接。

他會哭。

會說想媽媽。

會把房間和星形窗簾畫出來。

可越直接,越讓人心疼。

他還那麼小。

小到他無法理解父親再婚、奶奶抱怨、阿姨不耐煩這些複雜關係。

他隻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世界:

我想媽媽。

我想去媽媽家。

下午,幼兒園發來記錄。

內容很客觀。

孩子近期午睡前哭鬨次數增加。

活動中多次提及母親住處。

表達想和母親、哥哥一起住。

提到家中成年人爭吵時感到害怕。

老師建議家庭保持溝通一致,給予幼兒穩定陪伴。

沈南星看完後,把文件保存好。

然後她給周律師發消息:

“小寶幼兒園也出具了客觀記錄。內容包括午睡前哭、依戀母親、提到顧家爭吵。”

周律師回複:

“這份很重要。註意保存原始聊天記錄、電子文件和打印件。”

沈南星照做。

她現在已經很熟悉這些流程。

截圖。

備份。

打印。

歸檔。

每一步都冷靜。

可冷靜不代表不疼。

整理完後,她走到小寶房間,坐在床邊。

星星窗簾被風吹得輕輕動。

床頭的小夜燈安靜地放著。

沈南星伸手摸了摸枕頭。

上次小寶睡在這裡時,醒來第一句話是:

媽媽,我真的睡到明天了。

那時候他笑得眼睛都彎了。

沈南星輕輕撫過孩子畫下的線條:“小寶,媽媽會努力讓你更安心。”

房間裡冇有人回應。

可她知道,這些準備不是白做。

老師的記錄不是為了讓她贏。

是為了讓大人看見,一個小小的孩子已經在用哭聲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