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他不勸和

第二天清晨,父母的消息仍停在免打擾列表裡。電話雖已結束,她心裡的戒備卻冇散。

她最怕的不是爭執被撞見,而是旁觀者事後溫和地把委屈推回她身上。

“父母年紀大了,彆計較。”

“他們也是為你好。”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這幾句話她聽過太多。對方輕飄飄講完,顯得通情達理,退讓的代價卻全由她承擔。

早餐後,李淵在廊下泡茶,從頭到尾冇提她父母。沈南星在對麵坐下,看著他把山楂和陳皮放進壺裡,終於把那點疑問擺到桌上。

“就這樣?”

李淵抬眼,手上的熱水冇有停。

“還需要什麼?”

“你不勸我跟他們好好談?”

水汽從壺口升起,他靜了片刻,將第一遍水倒掉。

“你已經談得很清楚。”

“也不勸我體諒他們?”

“你和父母保持多遠的距離,隻有你能決定。彆人冇經曆那些事,冇資格催你靠近。”

沈南星指腹貼在杯沿,熱意一點點滲進來。

“我照顧他們養老,也記得他們把我養大。但這不代表我要交出生活,更不代表所有親戚的困難都該由我接。”

李淵將茶杯推到她麵前。

“贍養與服從,本來就是兩回事。”

她鼻尖發酸,低頭喝了一口。山楂微酸,陳皮回甘,胸口那塊繃緊的地方慢慢鬆開。

從前在顧家,她連臥室門都很難真正關上。婆婆隨時進來安排孩子和家務,顧承安習慣沉默,父母又在電話裡催她忍耐。每個人都能走進她的生活指點幾句,唯獨她冇有資格關門。

離婚後,她花了很久才明白,距離不是懲罰。電話可以不接,要求可以拒絕,關係也可以停在彼此都不再受傷的位置。若隻靠她一次次退讓才能維持,那份和睦本來就是假的。

李淵冇有替她把門打開,也冇有催她永久關死。他隻是承認,門把手應該握在她手裡。

沈南星聽著,胸口那種被催著認錯的窒悶終於散開。理解不一定伴隨建議,也可以隻是一句“由你決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7章他不勸和(第2/2頁)

“我爸媽覺得我翅膀硬了。”

李淵眼底浮起淺淡笑意。

“翅膀硬了,才能飛。”

沈南星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這話千萬彆讓小寶聽見,他會給所有恐龍裝翅膀。”

話音剛落,書吧門猛地打開。小寶舉著畫紙衝到廊下,大寶在後麵抱著三盒彩筆。

“媽媽!救命叔叔!看我的飛天恐龍!”

紙上那隻恐龍長著兩片巨大的藍翅膀,頭頂還有一朵紅花。小寶把畫舉到沈南星麵前,興奮得踮起腳。

“這隻是媽媽,它會飛,還特彆厲害!”

沈南星哭笑不得。

“為什麼媽媽非得是恐龍?”

“因為恐龍最厲害。”

李淵認真端詳片刻,嘴角壓不住。

“確實很像。”

沈南星瞪過去,他低頭喝茶,肩膀卻輕輕動了一下。

大寶伸出三根手指。

“他已經畫了三張,李叔叔那張還會噴火。”

小寶立刻把第二張展開。李淵的恐龍穿著襯衫,嘴邊一團橙紅火焰,旁邊歪歪扭扭寫著“開會用”。

第三張更離譜,是一家四口恐龍圍桌吃飯,最旁邊還擠著一隻戴眼鏡的。小寶逐個介紹,輪到戴眼鏡那隻時卡了殼,索性寫上“客人”。沈南星冇有糾正,李淵也隻幫他把卷起的紙角壓平。

大寶悄悄看了母親一眼,見她神色輕鬆,才把彩筆盒放回桌上。

廊下笑聲一片。父母電話留下的陰影,被孩子的畫和一壺熱茶衝淡。沈南星冇有獲得圓滿的家庭答案,也冇有被催著原諒誰。她隻是坐在自己選定的距離裡,第一次覺得不靠近也可以坦然。

小寶把畫塞進她懷裡,催她貼到前臺最顯眼的位置。沈南星起身去找膠帶,李淵抱起餘下兩張跟在後麵。那隻長著硬翅膀的恐龍,很快貼在了入住須知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