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商場爭吵
林詩予站在兩步外，購物袋勒緊指節，眼裡的怒意已經壓不住。商場人多，兩人才開口，周圍便有人放慢腳步。
顧承安抱著那隻衣服袋子，臉色難看得厲害。他這輩子很少在公共場合這樣尷尬。醫院裡他是顧醫生，哪怕麵對再難纏的病人家屬，也能維持表麵的冷靜。可現在，林詩予站在他麵前，眼裡帶著委屈和譏諷，把他們婚姻裡那些不體麵的裂縫，一點點攤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裡。
顧承安把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詩予，先回去再談。”
林詩予笑了一下：“回去說？回去以後你又沉默，又說累，又說醫院忙。顧承安，你除了讓我彆鬨，還會說什麼？”
顧承安的眉心跳了跳：“我冇有說你鬨。”
“你剛才就說了。”林詩予盯著他，“你說讓我彆在商場鬨。你覺得丟臉是不是？你也知道丟臉？那你站在這裡盯著前妻看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丟臉？”
這句話落下，旁邊兩個拎著購物袋的路人下意識看過來。顧承安的手指緊了緊，掌心被袋子的紙繩勒得發疼。他想解釋自己隻是恰好遇見，可話到了嘴邊又顯得蒼白。因為他心裡清楚，林詩予冇有完全說錯。他確實看了很久，也確實在那一刻失了神。
顧承安避開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指節被紙繩勒得發白：“我看的是孩子。”
“孩子？”林詩予像聽見了什麼荒唐話，“你看孩子需要用那種眼神看沈南星？顧承安，你騙我可以，彆把自己也騙進去。”
顧承安沉默。
他的沉默讓林詩予更氣。她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鋒利：“你是不是後悔了？看見她現在過得好，看見那個李淵對她好，看見你兩個兒子和人家親近，你心裡不舒服了？你是不是覺得，原來被你不要的女人，轉身還能過得比跟你在一起時更好？”
顧承安臉色微白：“夠了。”
“不夠。”林詩予眼眶發紅，“我嫁給你才多久？你媽天天挑我毛病，說我不會做飯，不會過日子，花錢大手大腳。你呢？你表麵幫我說兩句，轉頭就沉默。現在你又在這裡盯著前妻。顧承安，我到底嫁給了一個丈夫，還是嫁進了你們全家對前妻的後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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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把刀，剖開了顧承安心裡最難堪的地方。
他不是冇有察覺自己的變化。再婚之前，他以為隻要重新組建家庭，生活就會回到正軌。林詩予年輕，熱烈，會撒嬌，也會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那時他覺得這種被需要很輕鬆，不像和沈南星的婚姻後期，總是充滿疲憊和責任。
可新鮮感褪去後，他才發現，任何婚姻都不可能隻靠熱烈過下去。柴米油鹽、父母關係、孩子探視、工作壓力，都會一點點落下來。過去沈南星替他扛了很多，他冇有看見。現在冇人替他扛，問題便全部露了出來。
林詩予胸口起伏，壓了許久的委屈仍在往外湧：“你媽拿我跟她比，你也拿我跟她比，對嗎？我不會像她那樣忍，不會像她那樣把你們全家伺候得妥妥帖帖，所以你們都覺得我不好。”
“我冇有。”顧承安聲音沙啞。
林詩予緊盯著他，每個字都像從齒間擠出來：“你有。你的眼神就是答案。”
顧承安看著她，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他想說事情不是這樣簡單，想說他隻是被剛才那一幕刺到了，想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失態。可是他越想解釋，越發現自己冇有底氣。
周圍的目光讓他難堪，林詩予的質問讓他疲憊，而超市裡那片溫暖的燈光，又讓他心裡隱隱作痛。
圍觀的目光越來越多，旁邊店員悄悄把促銷立牌往裡收，免得兩人爭執時碰倒。顧承安終於看清，換一段婚姻並不等於重新開始。那些被他拖著不處理的問題，隻是換了一個人繼續承受。
林詩予轉身要走，顧承安伸手拉住她：“詩予，彆這樣。”
她甩開他的手，冷冷看著他：“彆哪樣？彆讓你丟臉，還是彆戳穿你後悔？”
顧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終於什麼都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