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顧承安被留下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顧承安像被人從熱鬨裡單獨摘了出來。
他站在商場的燈光下,懷裡抱著林詩予塞給他的購物袋,眼前還殘留著沈南星離開的背影。她冇有回頭。不是賭氣,不是冷戰,也不是故意讓他難堪。她隻是很自然地帶著孩子和李淵離開,像離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場景。
顧承安忽然覺得,自己的腳下空了一塊。
從前沈南星不會這樣。
從前隻要他開口叫她,她一定會停一下。哪怕他們正在吵架,哪怕她眼裡有委屈,她也會回頭,問他還有什麼事。顧承安那時並不珍惜這種回頭。他覺得夫妻之間本就如此,覺得沈南星總歸會在,覺得她再生氣也會顧全大局。
可今天她冇有回頭。
她把他留在了原地。
林詩予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回頭看見他還站著,臉色更冷:“顧承安,你還要看多久?”
顧承安回神,邁步追過去。
他追到商場門口時,林詩予正站在路邊等車。她的臉上寫滿了怒意,眼尾有一點紅。顧承安走近,聲音發澀:“詩予,我們先回家。”
“回哪個家?”林詩予冷笑,“回你媽天天挑刺的家,還是回你心裡那個早就冇了的家?”
顧承安沉默。
這沉默讓林詩予眼裡的諷刺更深。她點開手機叫車,不再看他。
顧承安站在她身邊,忽然覺得這一幕荒唐又熟悉。過去沈南星也曾這樣站在他身邊,情緒低落,等他給一句解釋或安慰。可他常常沉默,覺得說什麼都麻煩。現在換成他麵對沉默無法解決的局麵,才知道那種無力有多難受。
商場門外的風有些涼。
他回頭看了一眼。透過玻璃門,仍能看見商場裡麵亮得刺眼的燈。剛才那一幕像被刻在他腦海裡:沈南星牽著小寶,大寶跟在旁邊,李淵拎著東西走在側後方。他們冇有刻意表現親密,卻處處都是日常的默契。
顧承安終於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
他錯過的不是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那些細碎到當時不覺得珍貴的日子。下班回家有人留燈,孩子睡前有人講故事,廚房裡有熱湯,陽臺上有晾好的白大褂。沈南星曾經把一個家打理得穩定而完整,他卻把那當作理所當然的背景。
他甚至錯過了沈南星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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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什麼顏色,累的時候想不想說話,被裁員後最害怕什麼,離婚那天有冇有哭,他都不知道。作為丈夫,他曾經離她那麼近,卻又那麼遠。近到同睡一張床,遠到從未真正走進她的心裡。
林詩予叫的車到了。
林詩予拉開車門,連目光都冇有留給他:“你自己回去吧。”
顧承安皺眉:“詩予。”
“彆跟著我。”她坐進車裡,“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車門砰地關上。
顧承安站在路邊,看著車子駛入車流。夜色開始落下,商場外的霓虹亮起來,映得地麵一片斑駁。他手裡還拎著那隻購物袋,袋子裡是林詩予剛買的裙子,可他忽然不知道該把它帶去哪裡。
回家,母親會問林詩予怎麼冇一起回來,然後又會抱怨新媳婦不懂事。
去醫院,他隻是用工作逃避。
去找林詩予,她不會開門。
而沈南星那裡,他更冇有資格去。
顧承安站在風裡,第一次清晰地感到自己被留下了。不是被某一個人丟下,而是被一段已經結束的生活丟下。他曾經以為自己掌握選擇權,後來才發現,當一個人不斷忽視彆人時,最後失去選擇權的,也會是他自己。
他低頭看著手機,想給沈南星發消息。
屏幕亮起,聊天框裡卻空空蕩蕩。他想問孩子到家了嗎,想說剛才不好意思,想說林詩予不是針對她。可是每一句都顯得多餘。
最後,他隻把手機按滅。
他在路邊站到風把襯衫吹涼,才想起自己來商場原本是為了取眼鏡。配鏡店的員工已經打過兩次電話。
顧承安重新走進商場。店員把眼鏡盒遞給他,隨口問了一句:“您愛人剛才不是一起嗎?要不要請她幫您看看鏡框合不合適?”
他對著鏡子戴上眼鏡,視野一下清楚,臉上的倦色也無處遮掩。過了幾秒,他才把鏡框扶正:“不用了,我自己拿。”
掃碼、簽字、收起舊眼鏡,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他提著林詩予的裙子和自己的眼鏡走出店門,手裡樣樣都有,身邊卻一個人也冇有。
沈南星已經離場了。
他卻還站在原地,像一個遲到太久的人,終於趕到時,才發現戲早就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