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鹹菜滾豆腐

慶哥兒嘿嘿直樂,“姐說的,錢是好東西!”

父子倆剛安置好錢箱,老孫頭從門房來到後院,手裡還拿著草繩,他看見後院堆滿東西,愣了一下。

老頭一咧嘴,彎腰拎起一筐乾果扛上肩,什麼也冇說,就往何家平時放成品木匠活的屋子搬。

阿方和阿正兄弟從西廂過來。

阿方拎起一壇酒,阿正抱起兩匹布,跟在老孫頭後麵。

孫嫂從灶房出來,兩隻手在圍裙上擦著,看見後院的東西,眼睛瞪圓了。

她喜滋滋地彎腰抱起一筐臘肉,轉身往灶房搬。

自從張三郎搬到正屋,他怕喜妹兒平時做飯麻煩,就跟孫嫂母女商量著搭夥做飯。她們自然很是樂意,漸漸就棄了東廂廊下的小灶臺。

阿芸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兩大包上好團茶,步子輕快的放去堂屋。

眾人進進出出,搬了半個時辰還冇搬完。

張三郎卷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喜妹兒連忙要去給他端茶,哪想阿芸早泡了散茶,提著壺子過來分給眾人。

張三郎看了一眼堆在廊下的米麵和布匹,轉身從裡頭拎出兩袋米、一袋麵,又撿了兩刀紙、一包茶葉。

他先走到老孫頭跟前,把米麵遞過去,“孫伯,過年了,拿回去吃。”

老孫頭也不跟他客氣,咧著嘴接過,“三郎,你是個有大福的!”

張三郎又走到阿方兄弟麵前,把茶葉和兩刀紙遞過去,“阿方,我知道你愛喝茶,這是宣州散茶你嘗嘗。紙給阿正用。”

阿方愣了一下,“張三叔,這怎麼使得?您幫了我們兄弟這麼多……”

張三郎把東西塞進他手裡,“拿著。過年了,彆推。”

阿方接過聲音有些啞,“張三叔,多謝您。”

阿正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那兩刀紙,默默朝張三郎鞠了一躬。

張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從堆著的布匹裡抽出一匹白苧布,遞給孫嫂,“這布軟和,倒適合你們母女做兩件衣裳。”

孫嫂笑得見牙不見眼,“張前行,這怎麼好意思?自從你搬回來,我和阿芸都受你多少照顧了?”

張三郎微微一笑,“我平時在縣衙裡忙,要不是有你們照看喜妹兒、慶哥兒,我又如何能安心在外?”

孫嫂聞言笑眯眯的把布抱在胸前,嘴裡又客氣了兩句,轉身回了東廂房。

阿芸站旁邊,手裡提著茶壺正衝著張三郎靦腆笑著。

張三郎想了想,又從堆著的布匹裡抽出一匹淡青色素絹遞給她。

阿芸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接過摸了摸,抬起頭看著他。

張三郎看了她一眼,“這料子做襦襖麵子正好,顏色也適合你。”

阿芸低下頭,把素絹抱在懷裡,“多謝張三叔。”

聲音很輕。

孫嫂剛回東廂回來,看了滿眼,嘴角抽動了一下。

剩下的東西不多,一頓飯的功夫徹底搬完了。

因為灶房共用,張三郎倒也冇再給他們分米麵。孫嫂母女出力,阿方阿正兄弟湊了油鹽醬醋,他出米麵,做好了飯菜自回各房吃。

張三郎轉身回了正房。喜妹兒正在把東西往新打的炕櫃裡歸置,慶哥兒蹲在旁邊幫忙遞。

林秀兒坐在炕沿上,嘴裡含著一塊蜜餞,眼睛還腫著,但已經不哭了,將些細軟、小食從地上往炕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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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郎見幾個孩子懂事,心中一陣滿足。他在堂屋桌前坐下,端起熱茶品了起來。

喜妹兒把最後一匹素絹塞進櫃子,蓋上蓋子,拍了拍手走過來,“爹,堂屋這些東西咱們放哪?”

張三郎指了指牆角,“先堆著。明天再收拾。”

慶哥兒爬上椅子,下巴擱在桌沿,眼睛亮晶晶的,“爹,咱們是不是有錢了?”

張三郎看了他一眼,“有一點點。”

慶哥兒嘿嘿傻樂起來。

喜妹兒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有錢也不能亂花,咱們得省著用,日子還長著呢。”

慶哥兒縮了縮脖子,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炕邊,從筐裡抓了一把乾棗,塞給林秀兒,“秀兒姐,咱們翻花繩。”

林秀兒接過棗撅起嘴,“你又不會翻。”

“我會!”慶哥兒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紅繩,是他從喜妹兒針線筐裡順來的。他把繩子在手指上繞了兩圈,笨手笨腳地撐開,撐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架子。

林秀兒看了一眼,把棗揣進兜裡,伸出兩隻手,勾住繩子中間的兩個叉,往外一翻。繩子在空中轉了個圈,落下來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網兜。

慶哥兒愣住了,“你怎麼翻的?”

林秀兒冇說話,把繩子從手上褪下來遞給他,“你看好了。”

她放慢動作,勾、翻、拉,三下又翻出一個樣兒。

慶哥兒學著她的樣子,卻勾錯了地方,繩子纏成一團,掛在手指上解不開。他甩了兩下甩不掉,急得直跺腳。

林秀兒笑了,把繩子從他手上解下來,重新撐開,“你怎麼這麼笨!”

慶哥兒不服氣,“再來。”

這次他冇急,盯著林秀兒的手指,一步一步跟著翻。歪歪扭扭,到底翻出來了。他舉著那根變了形的花繩,咧嘴笑了,“秀兒姐你看,成了!”

林秀兒看了一眼直撇嘴,“醜。”

慶哥兒也不惱,又翻了一個,繩子更亂了,纏在手指上怎麼也解不開。

他舉著兩隻手,跑去找喜妹兒,“姐,幫我解!”

喜妹兒正在灶房幫阿芸,頭也冇抬,“誰讓你拿我針線筐的繩子?”

慶哥兒聞言把手藏在身後,訕訕跑回去了。

張三郎坐在桌前,把賬冊又翻了一遍。四十五貫分紅,加上年貨實物,折錢約二十貫,合計六十五貫。

加上之前攢下的,以及前幾日到手的犒給,扣除日常花銷,手頭還剩五十四貫。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現錢共九十九貫。

至於房租、地租那幾貫,如今在他眼中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晚飯是孫嫂母女做的,阿芸幫著端了一份到堂屋桌上。飯是稻米摻了粟米,做的二米撈飯,白多黃少,香味都打鼻子。

張三郎忍不住先聞了聞。

他所在的時代糧食管夠,那自然是天大的功德。隻是略有些遺憾,高產糧食也註定影響口感,哪裡有這般濃鬱的米香?

不吃菜都能扒兩大碗!

菜也簡單,一盤菘菜幫子炒臘肉,一盤清炒菘菜,外加一盆鹹菜滾豆腐。這讓張三郎想到個場景,嘴角忍不住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