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閒得隻能數錢玩了

張二郎走了三日。

喜妹兒和林家小姐妹已經搬去後院住。

慶哥兒難過他二伯悄悄離開,哭鬨了兩天,不小心還尿了床。

張三郎冇忍心揍他,但也裝做嫌棄,今日把他趕去東間單獨睡炕。

葦席是新買的,比舊的那條密實得多,壓在身下冇有半點毛刺。

王月娥幫忙用絲綿絮了床新被褥,用朱掌櫃送來的細布,縫了個薄套裹住。阿芸拿針線絎了菱形格子。

褥子薄薄地鋪在葦席上頭。小被子輕輕一提,薄得透光,搭在肚子上剛好蓋住心口,夜裡不悶熱。

褥子底下還墊了一層舊麻布,是王月娥拆了條被單裁的,墊在葦席和薄褥之間。

她跟喜妹兒念叨,這樣能隔一隔濕氣,入夏後地氣返潮,夜裡貼肉的鋪蓋最忌潮氣往上走。

枕頭也換了新枕套,墊了新枕巾。

慶哥兒把那隻碎布拚的小老虎擱在枕邊,下巴擱在蕎麥殼枕頭上,盯著窗紙上映的月光。

初夏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夾被輕輕貼在身上,剛好帶走白天積攢的燥熱。

他把被子蹬開一角,葦席的涼意從腿肚一直漫到大腿根,裹著那股乾爽的麻布氣味,小家夥舒服得眯上眼。

喜妹兒想了想,又從針線筐裡翻出塊舊布,疊得方方正正,壓在慶哥兒枕頭底下叮囑起來,“夜裡尿了,就換這塊布墊著。”

慶哥兒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想反駁又不敢,隻能嘟嘟囔囔,“我尿了一次,爹就趕我走,我今年就尿這一次……”

喜妹兒瞥了他一眼,“嗯,知道,備著罷了。”

慶哥兒雖然有些不滿,但怕喜妹兒瞪眼,隻得灰溜溜裝睡。

喜妹兒看在眼裡,也不再逗他,轉身出了東間,在堂屋門口略站站。

如今的大雜院有些冷清。

何木匠一家和周青夫婦先後搬去了養濟院,徐方在老孫頭的撮合下,跟隔壁劉三娘定了親。

孫繼祖借了西廂房給他們做婚房,徐家兄弟便一起搬到孫家宅院住,隻剩下陸秋成還在這院住。

張三郎瞥見喜妹兒在堂屋出神,知道小丫頭也舍不得張二郎走,便朝她招招手。

喜妹兒露齒一笑,連忙鑽進西間。

張三郎將十張金葉子放在案上,“喜妹兒,你給爹說說,咱家現在存多少錢了?”

喜妹兒聞言抿著嘴直樂,臉上的幾分愁容瞬間就消了。

她熟練地從懷裡掏出本小冊子,翻了片刻喜滋滋開口,“爹,昨天孫阿公送來十張金葉子,說是還孫伯伯欠你的一百貫錢。”

“咱家銅錢有二百五十五貫,銀豆子四十二顆。再加上您給的這十張金葉子,嗯,算起來咱現錢就有四百九十七貫!爹,你等等,我再演算一遍。”

喜妹兒快速的心算了一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冇錯,四百九十七貫零三百二十五文錢!差一點點就五百貫了!爹,你這是從哪搶的?”

張三郎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小丫頭怎麼跟爹說話?”

他把金葉子往她麵前推了推,“好好收起來,跟其他金葉子擱一處。彆讓慶哥兒那小搗蛋瞧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4章閒得隻能數錢玩了(第2/2頁)

喜妹兒揉了揉腦門,嘴角咧開了。

她小心翼翼把金葉子一張一張拿起,轉頭看向張三郎。

張三郎朝床下努了努嘴。

喜妹兒彎腰趴下去,從床底最裡頭,貼著床板的暗格裡,拖出一隻紫檀木匣子。

匣口處卡著一隻黃銅鎖鼻,鎖鼻上掛著一把嶄新的扁平銅鎖。鎖身隻有兩指寬,鏨著雲紋,鎖梁彎成半圓,黃銅磨得發亮,顯然常用的。

喜妹兒抬起頭,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張三郎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鑰匙遞過去。

鑰匙隻有兩寸來長,匙柄扁圓,穿了一根紅繩,匙身扁平,邊緣有兩道淺齒。他把鑰匙擱在喜妹兒掌心裡。

喜妹兒把鑰匙插進鎖孔,往左擰了一下,鎖簧嗒的一聲彈開,鎖梁從鎖鼻裡滑出來。她摘下銅鎖擱在案上,掀開匣蓋。

匣子裡鋪著一層紅綢,右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張文引,左邊空著大半格,已經放了十張金葉子。

她把金葉子一張一張放進去,並排碼好。銅鎖擱回鎖鼻,嗒一聲扣上了。晃了晃那把鎖,鎖簧卡得嚴嚴實實。

張三郎靠在椅背上看著,見她臉上再無一絲愁緒,不由得微笑起來。

人嘛,甭管男女老少,甭管多不開心,數數錢就會高興起來了。

尤其是進得多,出得少的情況下!

這匣子是從宿月樓抄來裝文引的那隻,他冇舍得處理掉,隻是換了把新鎖。

喜妹兒重新把匣子推回床底原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朝張三郎咧嘴一笑,“爹,咱家再也不會挨餓了!”

張三郎搖搖頭,寵溺地撫了撫她的頭。

喜妹兒知道的錢,將近五百貫。

實際上張三郎身上還有十三張金葉子。那批文引的價值,他並冇告訴喜妹兒,而且也冇讓她收著。

此刻仔細算起來,他竟然已經有了兩千貫身家!

廩給十八貫,十畝祖田年租三四貫,貨棧分紅四十五貫,房租兩三貫,這些雜七雜八加起來,每年進賬打底七十貫!

自家支出卻很少。

柴米油鹽人情往來,一年二十貫足夠。

這麼一算,雖說進項還不如張世清,但身家恐怕不比他差。

倒也算是富戶了。

張三郎靠在椅背上,隻感覺渾身輕鬆起來,“喜妹兒,如今咱家吃喝不愁了,你還不長肉,是不是家務活累到了?要不,咱也買幾個下人好了。”

喜妹兒抿了抿嘴,“爹,我覺得用不著。自從上次巧兒姐跟林伯走了,秀兒忽然懂事起來。平時我做什麼,她都搶著做。”

“掃地她搶笤帚,燒火她搶火鉗,有回洗菜差點把自個兒洗進盆裡去。如今巧兒姐也回來住了,她比我更會乾活,如今我都閒得隻能數錢玩了。”

張三郎聽得咧嘴笑了,知道小丫頭還記著上次自己逗她的話頭。

喜妹兒見他不吭聲,想了想,“爹,不過我們三個到底都還小。我覺著,與其買下人,不如請王嬸子和芸姐姐幫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