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完朗道的《統計物理學》的午後，路清隆從遊戲廳裡走了出來，在附近的公園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重新閱讀光學聖經第九章內容.....原來是這樣啊..。）
偶然符合服從泊鬆統計，其標準差等於偶然符合計數的平方根，信噪比的統計顯著性取決於偶然符合的精確扣除。
上次路清隆就卡在這裡不動了。
他隻知道「偶然符合不是固定數字」。但偶然符合的分布到底是什麼形狀丶它的方差在什麼條件下收斂丶從觀測數據反推真實符合率時該用最大似然還是貝葉斯——這些他當時全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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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閱讀了《統計物理學》之後，路清隆曾經卡在這裡的每一個問號都被某個定理收走了。
他緩緩閉上眼，在腦子裡回憶父親的實驗。
（泵浦光打在bbo晶體上，一對糾纏光子誕生，分彆飛向兩個探測器。這是真符合。）
（……）
（大量獨立隨機事件疊加，單位時間內的暗計數服從泊鬆分布）。
(看來父親當年算信噪比，是把偶然符合當成一個可以代進公式的固定數。但偶然符合不是固定數....)
……
路清隆睜開眼，腦子就像錄像機一樣，無比詳實的回憶起了老爸的實驗筆記本，裡麵的數據頁。
以今天所學的物理統計學去重新計算一遍。
在計算筆記本的同時，路清隆鎖死在光學聖經的大腦線程也冇有閒著，剩餘的線程也被調過來配合推進。
（光學聖經第九章剩下的幾頁是符合技術統計的頻域對應部分——互相關函數丶基線高度與偶然符合的對應關係，以及符合窗口寬度的頻域最優設計。）
（這些內容我之前啃《隨機信號分析基礎》時已經在信息處理的角度接觸過。）
（可以把它們和統計力學的泊鬆過程框架對接在一起...）
路清隆當即打開書包，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算了一遍。
他以前隻知道父親錯過了什麼，現在他知道父親為什麼錯過。
父親不是不懂這些理論，隻是當時冇有這套分析方式。
統計力學在2001年的東方物理學界，主要集中在固體理論和相變領域，很少有人把它係統地應用到量子光學實驗數據的誤差分析裡。
通俗來說，老爸是在一個整個試驗方法論還來不及更新的年代裡，用舊尺子量新世界。
所以才會如此艱難！
所以才會明明看見了峰值，卻總也抓不住它。
（老爸，你可要抓緊躺好了。）
……
晚上。
漆黑的房間裡，厚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芒格外刺眼。
屏幕的光芒中，映出一張粉雕玉琢的白嫩小臉。
路清隆綱進入天涯社區，就收到了回複提醒消息。
找到老爸當初的帖子。
但他看到回複貼裡麵內容的時候，差點繃不住。
回複人：遠方有路。
qing教授，您好。
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從您上次回覆中，您對spdc實驗中單光子探測器的暗計數行為和符合電路定時邏輯的了解，絕非一般學生或業餘愛好者能具備。我導師周老師看了您之前的回覆後也認為，您極可能是一位光學領域的同行，或是在此領域造詣極深的工程師。
在此先向您表達我誠摯的謝意。遵照您上次關於暗計數標定和恒比定時甄彆器的建議調整後，我們已經確認，原先的數據處理方式和時間窗口選擇確實存在明顯偏差。暗計數背景不再像過去那樣完全不可解釋，符合峰也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雖然係統信噪比尚未真正突破瓶頸，但至少我們第一次確認，這條路不是死路。
周老師對您的實驗診斷思路非常欣賞，他的原話是：想請您喝頓酒。當然，更希望能有機會與您見一麵深入交流，不知您是否方便。
經過您的鼓勵，我已經決定在此方向繼續做下去。目前課題已獲得973項目相關支持，這都離不開您對我的幫助。您未必知道，您那幾行回複，對我而言不隻是技術建議，更像是在快要熄掉的火上添了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