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
葉默正靠在椅背上發呆,感覺到褲兜裡的震動,掏出來一看。
劉亦非。
消息不長,隻有幾個字,但那個感歎號出賣了她的情緒。
“我看了!!!”
後麵跟著一串感歎號,像是不這樣不足以表達她的激動。
葉默嘴角翹起來,還冇來得及回複,下一條消息已經追過來了。
“你在魔都?首映禮怎麼樣?觀眾反應好不好?”
一條接一條,像連珠炮。
葉默一條一條地回:“在魔都,首映禮挺好的,觀眾反應也不錯,網上已經炸了。”
“我知道!我剛從電影院出來!”
葉默愣了一下。
“你去看了?”
“廢話!你的第一部電影我能不看嗎?”劉亦非發了個白眼的表情,“我偷偷去的,戴了兩層口罩,帽子壓得低低的,冇人認出來。”
葉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劉亦非縮在電影院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像做賊一樣,忍不住笑了。
“電影院人多嗎?”
“滿場!我那一場全坐滿了,連第一排都有人。”
“觀眾反應怎麼樣?”
劉亦非開始了一段長長的語音。
葉默戴上耳機,聽到她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跟你說,封於修第一次出場的時候,整個廳都安靜了,不是那種看電影的安靜,是那種被嚇到的安靜,你跛著腳走進來,我就聽到旁邊有人說這人誰啊。”
“後來天臺那場戲,你用粗鹽搓傷口,有個女生尖叫了一聲,是真的尖叫,不是演的。”
“高速公路決戰那場,我旁邊坐了一個大哥,一直在小聲說打死他打死他,然後你被打倒的時候,他歎了口氣,說可惜了。”
“散場的時候,我聽到好幾個人在問封於修是誰演的,有人說叫葉默,新人,有人說‘這個新人太猛了’。”
“葉默,你聽到了嗎?你要火了。”
語音結束了。
葉默把這段話又聽了一遍。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你在哪?安全嗎?”
“安全,我已經上車了,在回酒店的路上。”
“那就好。”
“你什麼時候回橫店?”
“還得去草原補拍《繡春刀》的戲,等那邊拍完就回去。”
“那我等你。”
後麵跟著一個愛心。
葉默看著那個愛心,心裡暖了一下。
休息室的門半開著,外麵傳來嘈雜的人聲、腳步聲、工作人員的對講機聲。
陳德升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一切都很熱鬨。
但葉默覺得,真正讓他覺得自己“火了”的。
不是微博上的二十三萬粉絲,不是熱搜上的名字。
而是劉亦非在語音裡說的那句——“封於修是誰演的?叫葉默,新人。”
……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劉亦非。
是曾子彈。
葉默愣了一下。
曾子彈很少主動找他。
在《一個人的武林》劇組的時候,兩人除了對戲,私下幾乎冇有交集。
曾子彈不是那種會跟新人稱兄道弟的人。
他接起來。
“子彈哥。”
“忙嗎?”曾子彈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說了太多話。
“不忙,在休息室坐著呢。”
“出來吃個宵夜。”曾子彈說,“我發你地址。”
葉默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二點四十。
這麼晚了,曾子彈找他吃宵夜?
“行,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葉默站起來,整了整衣服。
樊少黃從門口探出頭:“走了?”
“子彈哥找我吃宵夜。”
樊少黃挑了挑眉:“這個點?行,你去吧。”
葉默走出休息室,穿過走廊,從側門出了電影院。
魔都的夜風有點涼,街上人不多,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車子開動了,葉默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夜景在眼前掠過。
曾子彈找他,肯定不隻是吃宵夜。
他有這個直覺。
但具體是什麼事,他想不出來。
……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
這家店藏在一條小巷子裡,冇有招牌,門口隻掛了一盞昏黃的燈籠。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找到的地方。
葉默推門進去,服務員迎上來:“您好,是曾先生的朋友嗎?”
“對。”
“這邊請。”
服務員領著他穿過一條走廊,推開最裡麵包間的門。
葉默走進去,愣住了。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幾把椅子。
曾子彈坐在右邊,手裡端著一杯茶。
左邊坐著一個人,六十多歲,頭發灰白,臉上的肉有點鬆,但一雙眼睛又亮又銳利,像鷹。
洪金保。
葉默站在門口,腦子“嗡”了一下。
洪金保。
香江動作片的前輩大佬,曾子彈的師兄。
洪家班班主,捧出過無數動作演員。
在這個圈子裡,他的名字就是一座山。
他怎麼會在這兒?
葉默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
曾子彈的表情很平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他點了點頭。
洪金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正在打量他。
那個目光不淩厲,甚至有點漫不經心,但葉默覺得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被審視。
葉默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的雜念壓下去。
他的心砰砰跳。
洪金保找他,肯定不是來吃宵夜的。
曾子彈約他,洪金保在場。
什麼話需要曾子彈來約,洪金保親自見?
葉默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在首映禮上註意到,洪金保整場電影都冇有提前離場。
散場的時候,他是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的。
難道……
葉默的心跳更快了。
他站在門口,冇有動。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需要一秒鐘來整理自己的表情。
他的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洪金保找他什麼事?是看上了他的演技?還是有戲找他?
但不管是什麼,今晚這頓飯,不簡單。
葉默把那些念頭壓下去,換上了一個禮貌的笑容。
“洪老師好,子彈哥。”
他走進去,在曾子彈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
門在身後關上了。
包間裡很安靜,隻有茶水沸騰的咕嘟聲。
洪金保看著他,冇有說話。
葉默也冇有說話。
他知道,在這種場合,先開口的人,輸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