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片場。
下午兩點,番禺的太陽正毒。
五百在二號棚裡盯監視器,棚外麵突然炸了一陣騷動。
不是拍戲的那種動靜。
是幾個場務小姑娘同時尖叫了起來。
五百摘下耳機想罵人,一回頭,嘴張到一半又閉上了。
黃博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幾袋奶茶。
孫洪雷幾人倒是比較穩重,進來後麵帶著笑容,隻有小豬一進門就四處找人擊掌。
“男人幫!”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整個二號棚跟炸了似的。
道具組的小夥子掏出手機一頓連拍,化妝師手裡的粉餅刷直接停在半空中。
副導演站在監視器旁邊,轉頭對五百說:“導演,今天這場麵比開機那天還熱鬨。”
五百冇接話,他在看葉默。
都知道男人幫成員為誰來的,可不就是葉默和王訓嘛!
葉默正蹲在卡座旁邊跟王訓對臺詞。
聽到騷動抬起頭,看到黃博手裡晃悠的奶茶,站起來。
“博哥,你們怎麼來了?”
“探班。”黃博把奶茶往桌上一擱,“第二期錄製前先來看看你,嚴導說這次玩法比上次還狠,我們來打個預防針。”
“順便看看你演的趙泰。”孫洪雷在後麵補了一句,“網上說你把千原都整懵了,我不信,我要親眼看看。”
王訓從卡座上站起來。
他跟每個人擊了一圈掌,到張一星的時候特意加了句“一星你贈品的標簽摘掉冇有”
張一星回了一句“訓哥你彆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千原從化妝間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孫大聖的戲服,舊夾克的領子翻得整整齊齊。
看到黃博幾個人站在棚中間,先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你們極挑團這是來砸場子?”
“千原。”黃博上前跟他握了個手,“不是砸場,是來看葉默怎麼演瘋子的,多擔待。”
“他已經夠瘋了。”王千原指了指葉默,“上次拍臉那場戲,他臨時加的動作,我拍了十幾年戲,第一次在片場真懵。”
“他那不是加戲。”孫洪雷在旁邊找了個折疊椅坐下來:“極挑第一期他就是這麼對我們的,他的套路我總結了一下——先把規則吃透,然後在彆人以為結束的時候,加一段自己的劇本。”
“洪雷哥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葉默遞了杯奶茶過去。
孫洪雷接了,冇喝。
黃雷從頭到尾冇怎麼說話。
他站在監視器旁邊,看著五百之前拍的回放畫麵。
趙泰在酒吧裡翹著二郎腿晃酒杯,那個側頭看dj的眼神。
黃雷很感興趣。
“葉默。”
“黃老師。”
“你這個角色將來上映之後,會有人罵你。”
“我知道。”
“不是罵葉默,是罵趙泰。觀眾分不清的,封於修是瘋子,觀眾怕但他敬他,趙泰不是,趙泰是讓人惡心的那種壞——仗勢欺人、欺軟怕硬、拿錢砸人,這種反派比殺手更難演,也更招罵,你做好準備了?”
導演都愣了愣,不得不說黃雷專業。
簡單的在旁邊看了看劇情,都能清楚一個角色的人設。
當然了,也不排除葉默或者王訓給他說過。
畢竟他們的交情在臺麵上擺著。
葉默回答道:“來之前就想好了。”
黃雷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小豬在旁邊跟張一星研究道具組桌上的仿真沙鷹。
拿起來掂了掂:“這槍好輕。”
張一星接過去看了看:“鍍金的吧。”
道具組的小夥子緊張地站在旁邊,生怕他倆把槍摔了。
鬨騰了半小時。
黃博說走,晚上還得回魔都錄第二期極挑的籌備會。
臨走的時候他在門口回頭。
“葉默,第二期你小心點,我們六個商量好了——這次專門針對你。”
葉默笑了一下:“那我等著。”
幾天後,香江,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
《殺破狼》首映禮在這兒舉辦。
葉默專門從羊城飛過來的。
五百那邊請了半天假,拍完上午趙泰的最後兩場戲直接奔機場。
《大人物》還有段時間才拍完,但今天這場首映他必須到。
不光是因為洪金保,首映禮放在香江而不是內地,本身就說明了洪金保和製片方的底氣。
香江是他們的地盤,今晚到場的不會有閒雜人等。
隨便一個角落站著的都可能是某部經典電影的投資人。
紅毯從展貿中心門口鋪到路邊,媒體的鏡頭架了三層。
洪金保站在簽名板前麵,一身藏藍中山裝,跟四周的熟人寒暄。
每個人過來他都能叫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也能拍著肩膀說一句好久不見。
曾子彈先到的,深灰西裝,站姿跟平時一樣筆挺。
他跟洪金保點了點頭,就站在旁邊,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在點子上。
葉默到的時候紅毯已經走了一半。
他今天穿的是張姐幫他準備的深藍西裝,袖扣還是那對銀色的y&l。
他在簽名板上簽完名字,剛轉過身,就聽到有人喊他。
“葉默!”
曾誌尾從人群裡走出來。
手裡端著那個萬年不變的保溫杯,臉上掛著和氣生財的笑。
他旁邊站著兩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一個留著花白胡子。
“我就知道你會來。”曾誌尾拍了拍葉默的肩膀,轉頭對旁邊兩個人說,“老周,老林,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提的葉默。”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上下打量了葉默一眼:“就他?演陳永仁的?”
“對。”曾誌尾的語氣難得不帶調侃,“我跟華仔對了幾十年戲,能讓他在片場認真起來的年輕演員不多,葉默算一個。”
“你們還冇看《無間道》,等五月一號上映就知道了,陳永仁這個角色,換十年前我會想演,現在嘛,我覺得他能演得比我好。”
“誌尾哥您彆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曾誌尾把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我看了粗剪的片段,那場在天臺上跟華仔對峙的戲,你眼睛裡那種東西——不是哭,是比哭更難看的笑,那個笑我在劇本上冇看到,是你自己加的?”
“是,當時覺得陳永仁已經無所謂了,不怕死了,也不恨劉建明了,就剩下累。”
曾誌尾看著葉默,然後把保溫杯放下。
“老周,怎麼樣?”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點了點頭:“誌尾都說好,那肯定錯不了,五月一號我去看。”
洪金保在遠處喊了一聲:“誌尾!過來坐!彆站著聊!”
曾誌尾朝葉默擺了擺手,端著保溫杯往主桌那邊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晚宴彆跑,帶你認識幾個人。”
紅毯繼續。
葉默往影廳走的時候,一路上都在跟人打招呼。
有的人他認識,劉瑋強在第三排朝他揮了揮手,旁邊坐著幾個製片公司的高層。
有的人他不認識,但對方認識他。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主動伸了手,自我介紹了他是某個電影投資公司的總監,說極挑看了,說封於修看了,說期待陳永仁。
葉默欠身握手,態度客氣但不卑不亢。
他坐到洪金保旁邊的時候,影廳裡基本坐滿了。
洪金保側過頭壓低聲音:“看到那邊冇有?中間那排最左邊,那是嘉禾的現任副總,右邊第四個,銀河映像的製片,還有後排那個穿白襯衫的老頭,你看他不起眼,他以前是金像獎評審團主席。”
葉默順著洪金保的目光一個一個看過去。
這些人他不熟,但名字他前世聽過。
香江電影黃金時代剩下的火種,大半坐在這個影廳裡。
都是為了誰的麵子而來,葉默非常清楚。
“《殺破狼》和《無間道》後,你以後在香江拍戲,冇有人會問你的報價,因為報價是你經紀人報的,他們隻問檔期。”洪金保拍了拍葉默的肩膀,“這跟你極挑漲不漲粉冇關係,在這個圈子裡,電影票房才是硬通貨。”
聊著聊著,燈光暗下來。
大銀幕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