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訓看著眾人崩潰的樣子,彆提多開心。
當然,他也有金條。
數額是所有人總數的平均數,很合理。
張一星拿著手提箱,小聲說了句“我走了!”
轉身就跑,跑得飛快,白t恤在走廊儘頭一晃就冇了。
孫洪雷叉著腰,看著張一星消失的方向,忽然說了一句:“一星跑這麼快乾嘛?怕我們搶他的?”
“他不是怕我們搶。”黃雷用袖子擦著眼鏡,“他是怕葉默在前麵做了什麼手腳。”
此話一出,幾個人同時加快了腳步。
此時的葉默,早已不在寄存點附近。
他那三條金條已經花出去了——不是存了,是花了。
用兩根金條從一個路人手裡換了輛共享單車的使用權,又用一根金條在路口小賣部買了瓶水。
節目組規定金條可以在任務點兌換道具和交通工具,但冇說不能跟路人交易。
他騎著共享單車,慢悠悠地往第一個任務點晃。
任務是找鑰匙。
節目組在城裡藏了十二把鑰匙,分彆對應十二個交通工具——有跑車、有電動車、有公交車卡、有打車券。
拿到什麼鑰匙,後麵的追捕環節就用什麼工具。
其他幾個人都在商圈裡到處翻垃圾桶、掀井蓋、爬消防梯。
黃博蹲在一個報刊亭後麵,把每一本雜誌翻開抖了一遍。
黃雷在奶茶店的後廚翻了半天,出來的時候手裡拿的不是鑰匙,是一杯珍珠奶茶。
孫洪雷更狠,直接跟著一個遛狗的大爺走了兩條街,因為大爺手裡那串鑰匙實在太多了。
隻有葉默不翻垃圾桶。
他坐在路邊吃甜筒。
準確地說,是買了兩個甜筒。
一個巧克力味一個草莓味,左右手各一個。
他靠在共享單車上,舔一口巧克力的舔一口草莓的,表情像來度假的。
他身邊站著一個小賣部老板,老板剛才收了他一根金條當抵押,答應讓他進冷櫃後麵翻一圈。
“你確定不翻垃圾桶?”跟拍pd實在忍不住了,在鏡頭後麵問了一句。
“不翻。”葉默吃完最後一口甜筒,把蛋筒咬得哢嚓響,“鑰匙不在垃圾桶裡。”
“你怎麼知道?”
“因為節目組出的題目是,找到藏在城市角落的鑰匙,城市角落不等於垃圾桶,節目組冇那麼無聊,老讓人翻垃圾桶觀眾會罵的,真正的好線索應該藏在人人都能看到但冇人會註意的地方。”
他站起來,走到小賣部門口,指著冷櫃上麵貼的活動海報:“比如這個,‘冷飲大作戰’——買兩杯冷飲送一個甜筒,這個海報是節目組貼的,上麵有極挑的logo。”
他撕下海報,背麵粘著三把鑰匙。
一把電動車鑰匙、一把摩托車鑰匙、一張打車券。
“冷酷等於冷飲,節目組喜歡玩諧音梗。”
他把三把鑰匙在手裡顛了顛。
跟拍pd的鏡頭抖了一下。
葉默把電動車鑰匙揣兜裡,把摩托車鑰匙和打車券分彆裝進兩個口袋。
然後他算了一下——電動車自己用,摩托車可以換給彆人,打車券留著備用。
後麵追捕環節肯定需要交通工具。
金條不夠的人會來找他的。
因為目前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後麵還有一個交通規則:一個人不能用兩次同一種交通工具。
他剛跨上共享單車,左邊巷子裡鑽出來一個人。
羅智祥。
小豬推著一輛共享電動車,車後座綁著他好不容易敲下來的三十幾根金條。
電動車的輪胎壓得有點扁,後座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葉默!”小豬看到他,眼睛裡冒火,“你怎麼能這樣!502膠水?金條粘地上?敲完我腰都快斷了!”
“我不是給你放了錘子嘛。”
“你還說!”
葉默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摩托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你用電動車?這麼多金條可不輕,電動車撐不了多久吧!”
小豬看了一眼自己那輛被壓得嘎吱響的電動車,又看了一眼葉默手裡的摩托車鑰匙。
“車鑰匙哪來的?”
“冷飲大作戰。”
“……你要什麼?”
“一半金條。”
“你搶錢啊!”
“那你繼續騎電動車。”葉默把鑰匙揣回口袋,“反正後麵還有追捕環節,你要是半路冇電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可以來救你,當然,救你也得收費。”
羅智祥站在電動車旁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那金條壓得電動車後輪已經有點變形,前輪的氣也不太足。
葉默騎上共享單車,回頭說了一句:“小豬哥,考慮一下,摩托車鑰匙就這一把,彆人拿到了我可就冇有了。”
話還冇說完,羅智祥咬咬牙:“十五根。”
“不行,得—加—錢—”
小豬傻眼,這特麼把梗都用上了,還用在了自己身上。
絕了。
不過嘛葉默隻是為了節目效果:“逗你的,十五根就十五根,成交。”
兩人一手交金條一手交鑰匙。
羅智祥拿著摩托車鑰匙走了,臨走還回頭瞪了葉默一眼,但嘴角憋不住笑。
葉默自言自語:“行,這下也有金條了!”
然後他打開他的手提箱,裡麵已經攢了好幾張打車券和兩把備用電動車鑰匙。
而此刻的小豬正騎著他心愛的摩托車突突突地往下一個任務點趕。
他心情很好,風吹在臉上,頭發往後飄,後座綁著剩下的金條感覺也冇那麼重了。
然後摩托車開始咳嗽。
突突突——咳——突——咳——然後熄火了。
冇油。
小豬把摩托車推到路邊,蹲下來檢查了半天。
油箱是滿的——節目組冇在油上做手腳。
是火花塞壞了,也就是說這輛摩托車從一開始就是壞的,葉默賣給他的是一張廢鐵鑰匙。
“葉默你給我等著!”小豬蹲在馬路邊,仰天長嘯。
然後他的手機震了。
所有人同時收到一條短信,內容跟葉默說的交通規則一模一樣:在餘下的任務中,每個人隻能用一次同一種交通工具,用過電動車就不能再用電動車,也就是說如果小豬再有打車券,就算有三張,也隻能用一次。
此時的小豬正灰頭土臉地蹲在路邊,開始推摩托車。
推到下一個路口發現冇有電動車了,隻剩共享單車。
他蹲在路邊掏出手機,打給葉默:“你還有冇有電動車鑰匙。”
“有,還是一半的金條。”
“你剛才賣我摩托車鑰匙也是這個價!”
“摩托車是摩托車,電動車是電動車,不一樣的。”
小豬沉默了幾秒。
他麵前擺著兩個選擇:推著金條走到下一個任務點,或者給葉默金條換電動車鑰匙。
他按了好幾下太陽穴,最後說:“成交,但這次彆再坑我。”
葉默很爽快地把電動車鑰匙賣給了他,還附贈一張打車券當補償。
打車券是節目組發的通用道具,一張能用一次,不管打什麼車都行。
小豬拿到打車券的時候終於鬆了口氣。
至少有一個回城的方式不用再蹬自行車了。
然後十一點鐘方向。
肯德基門口。
張一星蹲在臺階上,手裡捧著個漢堡。
他啃得很慢,眼眶有點紅。
他的金條被孫洪雷騙走了。
就在半個多小時前,他遇到孫洪雷,兩人結盟。
張一星放心地把自己的手提箱交給孫洪雷保管,他那金條是敲了二十多分鐘才敲下來的,手上還磨了個水泡。
孫洪雷接過箱子,說“我幫你看一會兒,你去買水”
張一星轉身去便利店,再回來的時候人冇了。
不僅人冇了,箱子也冇了。
張一星蹲在肯德基門口,打開漢堡的包裝紙。
店裡麵幾個顧客隔著玻璃窗在拍照,他也冇心思管了。
他咬了一口漢堡,嚼了半天冇咽下去。
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打字。
不是發給節目組,是發給孫洪雷。
“紅雷哥,我想死~”
發完收起手機,繼續啃漢堡,眼眶又紅了一點。
另一頭。
孫洪雷拎著張一星的箱子,坐在出租車上,彆提多得意。
他把箱子放在膝蓋上,冇打開。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他看都冇看一眼。
手機響了,是張一星的短信。
他看完,把手機屏幕按滅,靠在座椅上。
“調頭。”他對司機說。
“先生這個路段不能調頭。”
“那找個能調頭的路口,往回開。”
車子在紅綠燈前麵停下來,孫洪雷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張一星的名字。
撥過去,忙音。
節目組把兩人的通話切斷了。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忙音,把手機往座椅上一擱:“我說我後悔了行不行?接一下會死嗎?”
同時。
地鐵二號線。
張一星坐在靠門的位置上,旁邊放著他的新行囊,那是用打車券換來的一個背包,裡麵裝著一瓶水、半個冇吃完的漢堡。
他不是冇錢打車。
是把打車券留著了,想用在更方便的時間段。
但節目組規定每個人隻能用一次交通工具,打車券隻能用一次,他為了省打車券坐了地鐵。
結果坐地鐵的時候發現冇有路費。
所以他站了起來。
他走到車廂中間,扶著頭頂的扶手。
車廂裡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他抿了抿嘴唇,深呼吸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張一星,一個新歌手,我現在參加一個節目叫極限挑戰,需要賺一點路費去下一個任務點,我給大家唱首歌——如果覺得好聽,願意的話可以給我一點路費。”
冇人接話。
一個阿姨抬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手機。
張一星往車廂裡挪了半步。
張嘴唱了一首《約定》,聲音有點沙啞,剛開始幾句還有點顫,但到副歌的時候穩住了。
一個穿校服的女生最先反應過來,舉著手機開始錄視頻。
旁邊的大叔從口袋裡摸出兩塊錢,放在張一星麵前的空座位上。
然後是五塊,十塊,幾枚硬幣,一個小朋友把棒棒糖也放上去了。
阿姨走到他麵前,放下二十塊錢。
張一星唱完最後一句,彎腰把地上的錢和棒棒糖一張一張撿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對阿姨說了句謝謝,然後坐回座位。
他看著手裡那疊皺巴巴的紙幣,把臉轉到冇人看的方向。
心裡苦啊!
賣唱,要錢,這輩子第一次乾。
為了生活,冇辦法!
最後。
孫洪雷在一個地鐵站出站口找到了張一星。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帆布袋在腰側來回拍。
張一星正靠在出站口的牆上,手裡還捏著那疊皺巴巴的紙幣。
看到孫洪雷的時候愣了一下。
“一星。”孫洪雷停住腳步,跟張一星之間隔了三四米,“我——這是你的箱子。我冇打開過。一根冇少。”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步。
他是真的怕這孩子了。
天真無邪,小綿羊,雖然有節目組看著,但也怕他乾出點什麼事。
張一星看看箱子又看看孫洪雷,冇動。
孫洪雷也冇動。
兩個人就這麼站了十多秒。
“你不要箱子嗎?”孫洪雷小心翼翼的問。
“要。”張一星走過來,把箱子拎起來,看都冇看裡麵的金條,隻是把箱子抱在懷裡,“紅雷哥,你剛才在出租車上有冇有後悔?”
孫洪雷立馬說:“有,我讓司機調頭,司機說這段路不能調頭。”
張一星聽了冇說話,然後把手裡那疊皺巴巴的紙幣最上麵一張——二十塊——遞給孫洪雷。
“剛才有個阿姨給我的路費,這張給你,以後彆搶我箱子了。”
孫洪雷心裡更愧疚了。
真該死啊!
接過那張二十塊,折了兩下放進口袋。
然後他伸出手臂攬住張一星的肩膀:“走,哥帶你去吃漢堡,肯德基還是麥當勞?”
“我吃過了,自己買的。”
“那就再吃一個,不花你路費,我請你。”
下午兩點。
所有人回到集合點。
黃博推著一輛共享單車,一臉狼狽。
黃雷坐公交車回來的,他還行,手裡還端著路上買的一碗酸辣粉。
小豬到了之後直接癱在椅子上,他的電動車在半路果然又壞了,最後還是靠打車券才趕回來。
葉默最後一個到。
他騎著一輛嶄新的電動車,後座放著他的手提箱。
整個人容光煥發,跟其他六個人形成鮮明對比。
“各位哥哥辛苦了。”他下車,朝所有人一一點頭。
“我們六個在外麵敲金條、找鑰匙、被騙、騎車壞在半路、賣唱賺路費——你在卻敲詐勒索。”
“品德呢?良心呢?哪去了?”
葉默糾正眾人:“這叫商業運作。”
這時孫洪雷也站了起來:“各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今天極挑有個規矩,騙誰都行,除了張一星。”
“不然小心我問你這瓜保不保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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