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葉默就坐上了回羊城的飛機。

從魔都回來第二天就紮進了《大人物》片場。

冇辦法,時間實在是太緊了。

最近還要把趙泰的戲份多拍點,後期還有事。

到了劇組,五百見他第一句話是:“極挑錄完了?冇被六個人打死?”

聽到這句玩笑話,葉默葉開玩笑說差一點。

五百說那就行,趕緊換衣服上妝,趙泰今天有兩場。

葉默要求導演多加幾場,自己能行。

原本的安排被打亂,導演葉冇多說什麼。

誰家現在葉默是流量密碼呢!

葉默鑽進化妝間,對著鏡子看自己眼底下那兩團青黑。

極挑錄了兩天,紅薯吞了二十個,金條粘了一地,偷了孫洪雷的箱子......

累是真累,但精神頭還行。

化妝師給他上粉底的時候他閉著眼,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

《無間道》發布會還有幾天,劉瑋強已經把行程單發過來了。

香江兩天,幾場媒體專訪加一場發布會加一場映前酒會。

這次陳永仁要以主角的身份站到臺前了。

想到這個葉默還是非常激動!

無間道啊,上一世被無數網友稱為港片最後的輝煌!

這時。

手機震了。

劉亦非發了條微信:“明天我媽放我一天假。”

葉默回:“放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劉亦非回:“之前不是談了條件嘛,一個月可以見一次,我倆都多久冇見了?但有規矩——不能被人認出來,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晚上九點前到家。”

葉默看著屏幕,嘴角翹了一下。

他打了四個字:“那你來羊城。”

劉亦非回:“已經買好票了。”

次日一早。

葉默在酒店樓下等她。

劉亦非穿了件很普通的深色衛衣,帽子拉得很低,臉上冇化妝,戴了個黑框眼鏡。

整個人往那一站,跟銀幕上那個神仙姐姐判若兩人。

葉默看著她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遍:“你這造型,你媽認得出你嗎?”

“認不出最好,認不出說明我偽裝成功。”

“偽裝成功的結果就是我媽覺得我跟一個陌生男人出去了。”

葉默豎起拇指給她點讚。

兩個人沿著酒店後麵的小路走。

不是什麼景點,就是一條普通的老街,兩邊是賣腸粉和雲吞麵的小店。

羊城的早晨潮濕悶熱,空氣裡飄著牛腩煲的香氣。

劉亦非走在他左邊,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走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上次我們這樣逛街是什麼時候?”

“去年。”

“去年幾月?”

“忘了。”

“去年十一月。”她說,“在燕京,你剛從《赤子威龍》劇組回來,我去出租屋找你,你冰箱裡隻有過期水餃,我們去了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回來做了頓飯,後來就再也冇出過門。”

葉默冇接話。

他們在一起快兩年,約會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不能去商場,不能去看電影,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吃飯。

上次超市那次,還是趁著工作日下午人少才去的。

“今天你想去哪?”葉默問。

“不知道。”她看著路邊一家腸粉店,門口的蒸籠冒著白氣,“先吃早飯。”

兩個人找了家位置偏的腸粉店。

店麵很小,總共四張桌子,他們坐最裡麵那張。

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老伯,腸粉拉得又快又薄,刮下來卷成卷,澆上一勺豉油,動作行雲流水。

劉亦非吃了一口,眼睛亮了:“這個比燕京的好吃。”

“羊城腸粉是現拉的,燕京是蒸好再加熱。”葉默把自己那份也推到她麵前。

“你不吃?”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

劉亦非從他那份裡又夾了一塊,蘸了點辣椒醬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著,黑框眼鏡被熱氣熏得有點霧。

葉默伸手幫她擦了一下鏡片。

她冇躲,還在嚼腸粉。

吃完早飯順著老街繼續走。

路邊有個賣金魚的小攤,幾個玻璃缸擺在地上,金魚在裡麵轉圈。

劉亦非蹲下來看了半天,指著一條紅色的說我都能感到極挑裡吃紅薯的樣子。

葉默???

她說腮幫子鼓的。

葉默蹲下來跟她一起看,看了幾秒說像。

逛了幾家小店。

一家賣舊書的,劉亦非翻了半天找到一本九幾年的電影雜誌,封麵是周閏發。

她買下來塞進包裡,說回去慢慢看。

一家賣手工皮具的,葉默給她挑了個鑰匙扣,四十塊,棕色牛皮,上麵印了隻羊。

他說這個像一星,她笑出了聲。

從皮具店出來的時候,劉亦非看了一眼手機。

好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她媽的。

她冇回,把手機揣回衛衣口袋。

“你媽查崗?”

“不是,她知道我今天跟你在一起,打電話是看我還活著冇。”

但今天這個日子,可不能讓她掃興。

大不了回去就是一頓罵。

已經習慣了,反正罵又罵不死人。

中午找了家藏在巷子裡的煲仔飯。

老板把砂鍋端上來的時候蓋子一掀,臘味和醬油的焦香直衝腦門。

劉亦非用筷子戳破溏心蛋,蛋黃流進飯裡,她拌了兩下,夾了一塊臘腸。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她邊吃邊說。

“問。”

“你什麼時候最開心?是極挑裡坑人的時候,還是趙泰拍人臉的時候?”

葉默想了想:“都不是。”

“那是什麼時候?”

“現在。”

她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煲仔飯:“你現在越來越會說這種話了。”

“哪種話?”

“就是讓人冇法繼續嚼飯的話。”

雖然有點土。

但真的喜歡,誰叫他們約會的次數這麼少呢!

土味情話都成了奢侈。

下午逛到一條步行街。

人不算多,兩邊是賣衣服和小吃的檔口。

劉亦非正拿著一件卡通t恤往身上比,忽然旁邊有個女生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女生手裡的奶茶懸在半空中,眉頭皺著,嘴角動了動。

“那個人——”女生碰了碰旁邊的同伴,“是不是劉亦非?”

同伴也看過來。

兩隊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葉默拉起劉亦非的手,轉身鑽進旁邊的小巷。

後麵傳來女生尖叫聲和同伴喊“你認錯了吧”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遠。

巷子裡,兩個人靠在牆上。

葉默喘著氣,劉亦非反倒笑了。笑

了幾聲又趕緊捂住嘴,怕笑聲傳出去。

“跑得還挺快。”她說。

“跟你在一起得練短跑。”

“那你得多練,以後還有幾十年要跑。”

葉默看著她。

她還在笑,眼睛彎成月牙,靠在巷子牆上,衛衣帽子歪到了一邊。

他把她的帽子拉正,兩個人在巷子裡站了很久。

傍晚。

劉亦非要回去了。

葉默送她到機場,他們站在入口旁邊的角落。

“今天一天抵一年。”她說。

“為什麼是一年?”

“因為過去一年多我們加起來就逛了兩次街,今天一次就超過那兩次了。”她把衛衣帽子重新拉低,遮住大半張臉,“我先走,你等我進站再走。”

“怎麼?”

“上次都是你轉身先走。”

葉默冇說話。

她往地鐵站裡走了幾步,又回頭:“以後一年逛一次街,一次抵一年。”

然後她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人群裡。

葉默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進站口。

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提前完成賭約,這樣至少不像現在一樣。

想到這個,他想起了很久都冇有冒泡的係統。

該不是死了吧?

......